安祿山派出使者的消息是在三月初傳來的。
壯麗的興慶殿外,早朝即將要開始了。
朝臣們有的剛來,正在殿外走動;有的早來了,已經和相熟的朝臣站在一起,麵色焦躁不安。
人們私下裏嘀嘀咕咕,議論紛紛。
“你們聽說了嗎?”
“聽說什麽……”
“安祿山的使者即將來了。”
“這個東平郡王真是太過分了,朝廷每次派使者前往,他都不肯見麵。就算是見麵也是帶兵相見,如果心裏沒鬼,誰會這樣做。”
“哎,隻怕右相的預言要成真。”
楊錯手拿笏板,站在一邊,既不和其他朝臣交流,也不來回走動,隻像根木樁子似的佇立在那裏。聽到這些言語,隻當沒聽見的。
負責傳旨的宦官走出了興慶殿,便看見大家亂哄哄的。他臉色一沉,大吼:“天子駕臨,群臣上朝……”
現場頓時安靜下來。
朝臣們站在自己的位置,有條不紊的步入殿內。
楊錯也隨之進入,但他隻帶了耳朵來,絕對不在早朝上說一句話。
因為他本身就是可有可無的。
早朝一直持續到辰時一刻,才散去。
楊錯早已餓得饑腸轆轆,等不到回家,就在興慶宮外隨便找了個路邊攤坐下,吃了碗麵,勉強填飽肚子。
正吃的認真,忽然見到對麵坐著一個人,身上穿著紅色大氅,戴著連衣帽子,帽簷壓低,看不清楚麵容。
楊錯順著外套往上看,見對方一聲不吭,便問道:“這位姑娘,我們認識嗎?”
“不認識。”
對方一開口,楊錯就聽出來了。
楊錯說話的聲音都在顫抖:“是……你。”
對方輕笑了一聲,把頭上帽子揭了下來,露出一張清麗的麵容。
果然是安思霖。
安思霖笑道:“郎君果然沒忘了我,隻聽聲音就猜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