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沿著小路穿過一個個村莊,遇到顛簸的地方,兩個小娃兒都從小凳子上彈起來。
七郎掀開車簾子看向外麵,路過一片又一片的竹林,竟不知走了多遠。
“這些路也是官府修的嗎?”七郎好奇地問。
劉茂笑道:“當然不是。這些是村民自己修的……有時是裏長組織修,有時是村長領頭。”
七郎問:“那和官府征徭役有什麽不同?”
董月明也好奇地看著劉茂。
“當然不同。”劉茂看著兩個小孩兒,耐心地解釋:“在自己村子附近修路,為的是方便自家,大家都不好推脫的,不然就不好在村子裏住下去了。”
“修村道,大多是一家出一人,沒壯丁的,健壯婦人也行。大家農閑時邊說笑邊幹活,餓了渴了,也能回家吃點東西。今年修不好明年修,這一代修不好下一代修,也不會有人用鞭子盯著。”
蜀道難,可百姓一代接一代的還是開出路來。
七郎若有所思:“一是內驅力,修路是給自己走的;二是自由,百姓不覺得艱苦;三是有村民間的議論,也不敢太偷懶。”
誰家不出工或出工不出力,也會被其他村民嫌棄。
憑借著內外驅動力,這鄉村小道竟也能修起來。
劉茂詫異地聽著七郎的話,細細一想,還總結得很到位。
這是六歲小孩兒能想到的嗎?難怪羅先生說趙七郎的天資是他生平僅見。
他今日出門,原是為益州城的事感到鬱憤,出來散散心,順便也看看徭役的真實情況,沒想到又有意外之喜。
第一次賣白糖,是他帶著幾個小孩子去的,那時候隻覺得七郎聰慧可愛,現在卻覺得,這孩子比他想象中還要厲害。
劉茂讚道:“這些都是你自己想到呢?你可真厲害。”
七郎謙虛地說:“也不是很厲害啦~~就是比普通小孩子聰明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