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朝之後,左都禦史劉觀越想越不對勁兒,咱都察院與六科也是讀書人中的一員,若是按照皇帝新的反腐規則,用不了多長時間整個都察院就成了士林公敵。
他劉觀可不是那些剛進入官場的新科進士愣頭青的禦史,被人一鼓動就熱血沸騰,恨不得拋頭顱灑熱血。
今天的朝會看似皇帝陛下被諸臣壓製,實際上皇帝的想要做的事已經達成。通過反腐獎勵,成功的激起了科道官員的鬥誌。
自己這個長官也不能攔著手下的禦史言官合理的掙錢,隻要科道查處一個官員的貪腐,就會得罪整個士紳圈子。科道言官將會被士紳圈子孤立,要想不被士林踩在腳下,就得抱緊皇帝的大腿,與士林漸行漸遠。
禦史言官也必將成為讀書人中的異類,以後得升遷隻能在科道的圈子裏打轉,即使轉為坐堂官,也會備受排擠。
可是自己作為台憲長官,能阻止的了手下的禦史查案嗎?
當然是不可能的,都察院除了幾個四品以上的高官之外,其他的都是六七品的禦史。而六科的長官才正七品,更遑論下屬。
京城居大不易,這些六七品的禦史言官本就在京城過得艱難,好容易有了合法掙錢的路子,誰攔著他們就會跟誰急。除非他劉觀這個官不想做了,可是他劉觀還不到六十歲,正是高官的黃金年齡。怎麽舍得這起居八座,前後簇擁的快感。
劉觀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一旦與其他文官撕破臉,就自己這些年所貪腐的銀錢,真要拿出來說事,自己得被剝多少次皮。
與其被動應付,還不如主動向皇帝靠攏,徹底的做一個帝黨。
想到這裏,剛剛回到都察院,小吏還沒來得及送上茶水,劉觀就站起身來出了都察院再次返回皇宮。
朱瞻基退朝之後,對自己早朝上所說的話進行了一次複盤,除了給都察院和六科增加了調查之權外。其他的事一件都沒有做成,或者說整個早朝就在來回扯皮,白白浪費了一個早上大好的光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