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杉鷺鎮的百姓大多都沒有讀過書,很難聽出榮睦話中的意思,可從龐南臉色的表情中,他們還是依稀看出了一些端倪。加之曾經聽聞過季騰海與郜天岩內鬥的傳言,多少還是感覺到了榮睦似乎對於龐南有些不滿。
於是,他們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盡管榮睦的表現令他們佩服不已,為人也的確值得他們尊敬。隻不過,對於這種神仙打架的場麵,他們隻能選擇冷眼旁觀,生怕會引火燒身。畢竟作為整個王朝的底層,連自保的本事都沒有,也就不會追求什麽道義。
樂萬裏、榮景山和陸壽年等商人則依然保持著風度,臉上的表情絲毫沒有變化,就好像榮龐二人之間隻是在談笑一般,可心中卻早已聽出了榮睦話中的意思:
身為武將,不勤練武藝,成天混吃等死,這才來杉鷺鎮多久,一身腱子肉就變成了肥膘,若是假以時日,是不是連路都走不動了,還談什麽保護杉鷺鎮的安危。
作為商人,他們比任何階層都要敏感,一絲一毫的風吹草動,都足以令他們惶恐不安或是蠢蠢欲動,顯然這一次的結果是前者。因此,除過表麵上的風平浪靜之外,內心則早已湧起了陣陣洪波,猛烈地衝擊著心理最後一道脆弱的防線。
“真當本校尉是虎落平陽被犬欺嗎?”龐南緊要牙關,渾身青筋暴起,雙目迸發出兩道寒芒,展現出隨時都會將對方一擊致命的霸氣。盡管他現在赤手空拳,但渾身的殺氣依然讓人汗毛倒豎,比起那個與柳天祝鬼混的宋鐵岩來要強上許多倍。
“榮睦這裏有一把從宗室王朝軍隊繳獲而來的血銅刀,請龐校尉品評一番,如何?”龐南的一舉一動自然盡收榮睦眼底,但他絲毫不懼,竟是一臉平靜地從腰間拔出了血銅刀,雙手抵到龐南麵前。
在外人看來,這一舉動,無疑於是在正麵挑釁龐南。因為武將不會在文官麵前舞文弄墨,文官也絕不會在武將麵前班門弄斧,用自己最不擅長的去跟別人的強項去比,無疑既是挑釁對方,也是自取其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