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來,林昭對於整個朝局,都隻是有一個模糊的認知,這個認知並不真實。
就好像一個站在山下的人抬頭看向山上,中間隔著層層雲彩,無論怎麽看也看不分明。
但是被齊宣這個山頂上的人,卻是看的清清楚楚,他隻輕飄飄的兩句話,就把整個長安的局勢,展現在了林昭麵前。
這是一個非常複雜的局麵。
起先皇帝扶植康氏,隻是想借此製衡已經成年的太子殿下,最起碼不能讓太子殿下的勢力大到生出野心的地步,但是到後來,也不知道是哪一個環節出了什麽問題,康氏這個皇帝一手豢養起來的野獸,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掙脫了脖子上的鎖鏈。
拴不住了。
這就讓原本很明朗的局勢,變得複雜了起來。
可以清晰知道的是,假如天子百年之後,太子成功嗣位,如今的康氏一係,以及康氏兄弟們,絕不會有什麽好下場,在這種前提下,康氏一係包括康貴妃在內,就一定會拚死去爭奪那個位置。
爭到了,康家雞犬升天。
爭不到?
如今的康氏,已經沒有了第二個選項,他們手中的朔方軍,不會願意看到他們在奪嫡之爭中落敗。
林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問道:“齊兄,難道如今的朝廷,已經孱弱到無法處理一個藩鎮的地步了麽?”
齊宣苦笑了一聲:“非要處理,自然是能處理的,但是大周自靈帝以來,朝廷力量逐漸空虛,各地的軍鎮也漸漸不是那麽如臂使指,在這種情況下,朔方軍是動不得的。”
“朝廷還要靠他們去抵禦契丹人。”
“陛下如今,恐怕也陷入了兩難之地。”
齊宣沉默了一會兒之後,開口道:“怪就怪在,他當年選錯了人,要是換一個文官,或者換劍南節度使,便不會這麽難以掌控。”
說到這裏,這位皇帝的親外甥自嘲一笑:“前幾年那位康大將軍,還年年回長安來給陛下磕頭請安,但是到現在,他已經整整三年沒有回長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