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熱如火的白天終於過去了,伴隨著月亮的升起,如同地獄熔爐一般的沙漠終於涼爽了下來。
天上的那一輪明月照耀著吳子山那棱角分明的臉孔,連綿起伏一望無際的沙丘在皎潔的月色中變成了一連串迷迷糊糊的黑線,映襯著漫天星月,仿佛一副光怪陸離的抽象派畫卷。
吳子山躺坐在沙丘的下麵,昂著頭遙望著天上的那一輪皎潔明月。
雖然經曆了這麽多刀光劍影,雖然幾次死裏逃生,但隻要想起,關於家的記憶立刻就會在腦海中複蘇。
此時此刻的老婆,想必已經吃過了晚飯,可能正在和杏兒坐在院子裏的那棵大樹下,享受著難得的清涼;也有可能正在和杏兒一起調製冰鎮的烏梅湯,一想到酸酸甜甜的烏梅湯,一想到冰塊碰撞瓷碗發出的清脆聲響,吳子山就有些傷感。
誰也不會想到,在千裏之外的茫茫大漠當中,吳子山正在經曆生與死的考驗。
原本以為,進入烏魯部是一個立功的好機會,想不到卻弄成了這個樣子。
很有可能……幾乎可以確定,自己是永遠的回不去了。
也不曉得老婆會傷心成什麽樣子?
以閏姑娘的性情,想必一定會為自己守節……
身旁的“烏魯太後”也在遙望著天上的明月,她抱著自己的膝蓋坐在吳子山身旁,用一種自言自語般的語氣說道:“想家了吧?”
“嗯,我很想家。”
“我也想家,你……哦,對了,你叫什麽名字來著?”
“我叫吳子山。”
“我叫塔拉溫珠兒,你就叫我溫珠兒好了。”
在烏魯語當中,塔拉是一個女子專用的前綴詞,溫珠兒則是月光的意思,同時也泛指一切閃光的東西,通常用於女子的名字當中。如果翻譯成漢語的話,她的名字應該是——月娘!
塔拉溫珠兒依舊抬頭看著天上的月亮:“我能看得出來,你是個心地善良的好人,隻可惜……明天咱們就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