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月底的時候,朝廷果然派來了一個監察禦史來調查此事。
秦中庸確實有“懶政惰政”“屍位素餐”的把柄,毫無懸念的丟了官職。
按照朝廷律法,這種庸官肯定還要有進一步的處罰,說不得還要問罪,朝廷念他年邁體衰才格外開恩,僅僅隻是罷黜了他的官職,而不是一繩子捆了扔進監獄。
做了一輩子官的秦中庸,到了晚年反而丟了官職,淒涼之狀可想而知。
這位曾經的一把手默默的收拾了自己的東西,神色黯然的登上馬車,準備回家養老了。
馬車慢悠悠的到了城外,卻忽然停住了。
秦中庸怎麽也沒有想到,吳子山竟然會來相送。
“秦大人……”
“我已經丟官去職,不是什麽大人了。”此時此刻的秦中庸,隻能用灰頭土臉來形容,看著前來相送的吳子山,忍不住的唏噓感歎:“我在醫藥司出任主官,卻沒有哪怕一個人為我說話,人情冷暖世態炎涼可見一斑呐。”
“好在還有你能來送一送我,也能勉強遮一遮羞了。”
吳子山什麽話都沒有說,隻是默默的取出一小封銀子,遞到秦中庸的手中。
“子山呐。”此時此刻的秦中庸,完全不像是一個久曆官場的老油條,反而更像是一個和藹慈祥的鄰家長輩,他的語氣十分親切:“我丟官去職這事,也有你的參劾……”
那封舉報信上也有你的名字,這個我是知道的。
“但我一點都不怪你,我知道你也是無奈之舉。怪隻怪我擋了別人的路,怪隻怪我沒有強大的背景和後台……”
吳子山還是什麽話都沒有說,隻是默默的聽著。
秦中庸的語氣就好像是在自言自語:“我知道是魏、蜀二人在背後算計我,如今我慘淡收場,他們也得意不了幾天……”
就像是個即將遠行的長輩囑咐家裏的晚輩那樣,秦中庸輕輕的拍了拍吳子山的胳膊:“醫藥司衙門的事情,我從來就沒有真正管理過,昏聵庸碌渾渾噩噩,如今總算是看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