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已是星月漫天的戌時末刻前後,差不多相當於是晚上九點左右,縣衙後堂之內依舊是一副燈火通明的熱鬧景象。
“吳老大人不遠千裏自京師而來,下官不勝惶恐。”白縣令端起一杯酒,“此第一杯酒,權做下官為吳老大人接風洗塵。”
這個白縣令約莫三十二三歲的樣子,滿身的斯文書卷之氣,是那種通過科舉進入仕途的傳統官僚。
科舉入仕,說來簡單,但卻千難萬難,十年寒窗苦讀就不必說了,很多人讀書讀了一輩子,到死都是個老童生。象他這種二十幾歲中舉人,三十來歲中二榜進士,僅僅隻過了兩三年就放了知縣的實缺,其實根本就是官場上的“年輕一代”。
從隋唐開創科舉以來,尤其是到了南宋時期,並不是說隻要“金榜題名”就一定能當官。在很多時候,就算是中了進士,那也僅僅隻是擁有了一個身份,可以享受“減免賦稅”“見官不跪”等等福利待遇,要想真正進入官場,必須等待朝廷開缺。
像白縣令這種,剛剛履足官場,就做了知縣的,看起來隻是個微不足道的七品芝麻官,其實已經算是相當不錯的了。畢竟知縣也是獨當一麵的地方官員,因為自身沒有什麽背景和靠山。從地方上開始做起往往意味著升遷的機會更多一些。
“下官再敬吳老大人一杯……”
“行了,行了,”吳子山笑道:“我此次前來,並無上命,白縣令不必說什麽下官不下官的。”
我這次來,並不是為了朝廷公事,所以你也不必在意我的官職比你更高。
“吳老大人說的是,那晚生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這個白縣令的年紀,明明比吳子山還要大幾歲,卻以晚生後輩自居,一口一個“吳老大人”的叫著,搞的吳子山很不自在。
奈何官場上的風氣就是這個樣子,官大一級都能壓死人,更何況吳子山是個擁有四品冠戴的五品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