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兒他爹,你死的好慘呀。”花大姐跪坐在縣衙的門檻上,一邊拍打著自己的大腿,一邊扯開喉嚨嚎啕大哭,身旁是一具直挺挺的屍體。
縣衙的正堂之前已是人頭攢動,人們不停的交頭接耳指指點點:
“花大姐的男人不是去服苦役修長城去了麽?啥時候死的?”
“剛死幾個時辰。”
“人死了就應該趕緊埋葬,怎麽把屍體弄到衙門來了呢?”
“花大姐的男人剛剛從長城工地上回來,就病死了。衙門裏連一點撫恤的銀子都不肯出,幹脆就把屍體抬到衙門裏來……”
堂堂的縣衙大堂,竟然被這村婦當成了停屍房,又是撒紙錢又是哭喪的,弄的一片狼藉,沈霖沈知縣早已氣的胡子都要翹起來了:“這刁婦如此撒潑打滾,分明就是藐視公堂,亂棒打出去……”
“打不得呀,這花大姐是城中有名的潑婦,若是將她打出去了,她男人的屍體怎麽辦?”一個衙役湊到沈知縣麵前,小聲說道:“我看還是賠她點錢算了……”
沈霖沈沈知縣頓時皺緊眉頭:“她死了男人,憑什麽要衙門裏賠錢?”
聽了這句話,正在堂下嚎啕大哭的村婦猛然跳起,順手搶過衙役手中的水火大棍就是一通亂砸,一邊砸一邊指著沈知縣的鼻子破口大罵:“你這狗官害死了我家男人,若是不賠錢老娘就把你這狗屁衙門攪個天翻地覆……”
“你男人死了,和縣衙有什麽相幹?”
“是你們衙門裏的人帶著我男人去修長城的,現如今我男人死了,你們就得賠錢。”
修長城的民夫確實是縣衙組織起來的,若是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導致民夫死在修長城的工地上,官府肯定會有所補償,一般情況下也就是給點米糧布帛什麽的,就算是撫恤金了。
但花大姐的男人卻不是死在工地上,而是死在自家的炕頭上,這肯定沒有賠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