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在不經意間來臨,天下的鹽商們還沒從挫敗東宮“陰謀”的興奮裏回過神來,世界就已經在他們沒有察覺的時候悄然發生了改變。
六月初一,是某些地方的“半年節”,麥收結束,新麥入倉。
就在這一天,在江南一座不起眼的小城裏,一種前所未有的鹽出現在市麵上。
這些鹽質地雪白,看上去就比那些五花八門的鹽高檔很多,價格卻便宜了將近一半。
在曾經的謝家商號,如今天海商號江南分號的推動下,僅僅隻用了七天時間,這些低價鹽就已經席卷了長江以南大半州縣。
接下來的幾天裏,低價鹽順著大運河一路北上,很快就到達了洛陽,進逼關中。
在這些低價鹽的衝擊下,關東鹽商哀鴻遍野。
不是沒有人想過通過降價來對付這些低價鹽,隻是這些鹽的價格已經擊穿了大多數人的成本,別說是用更低的價格銷售,就是用相同的價格,大家也要虧本虧到姥姥家。
有些不死心的人想要靠著財力將所有的低價鹽全部吃下,然後再加價出售,可惜計劃還沒來得及實施就宣告破產。
天海商號想出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實名購鹽法,任何想要買鹽的人都要拿著官府發放的戶籍文書,按照每人每月半斤的標準購鹽。
這個數量對於那些買鹽用來生活的人完全足夠,可是對於那些倒賣食鹽的人來說卻是災難。
僅僅半個月的工夫,黃河以南,潼關以東的食鹽市場就被這些低價鹽所壟斷。
......
六月十八。
長安的夏天格外炎熱,李二陛下早已經帶著後宮眾人去了九成宮避暑,監國的擔子再次落到了李承乾的身上。
在武德殿和百官商量完政事之後,李承乾乘車回到了太子宮。
一進春坊,秦懷道就抱著幾卷文書迎上前:“殿下,今天又有十幾本建議朝廷實施鹽鐵專營的奏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