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過了一個時辰,察安德號上的眾人和隨船攜帶的貨物全都被搬到了捕鯨船上。
柴哲威命人解開繩索,捕鯨船緩緩調頭向來路駛去。
玄奘法師幫著船上的大夫給幾個有些脫水的人治療了一番,然後就緩步走到柴哲威身邊,合十一禮道:“阿彌陀佛,貧僧在此代眾人謝過將軍援手之恩。佛曰:作百佛寺,不如活一人。人得好意,其福難量。(《佛說罵意經》)將軍今日救得如此多的性命,必能長享安樂,日日歡欣。”
柴哲威客氣了幾句,有些好奇地問道:“本將方才與那天竺人交談,聽聞法師在天竺國內聲譽日隆,卻不知為何突然便要歸國?”
根據柴哲威從老阿米爾汗那裏打聽到的消息,玄奘法師是在貞觀五年夏七月抵達的天竺,頭兩年幾乎遊曆了南北天竺各國。
每到一處,玄奘法師都能得到當地國王的禮遇,最後更是在一個名為“曷利沙伐彈那”(注1)的國王推薦下,進入有著天竺第一佛寺之稱的那爛陀寺深造。
在老阿米爾汗的描述裏,那爛陀寺就是萬法的源泉,佛陀的淨土,玄奘法師能以一個“外國人”的身份進入其中學習,那是無上的榮耀和佛祖世尊的恩典。
可是讓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是,玄奘法師在那爛陀寺的學業並沒有能夠完成。
按照那爛陀寺的規矩,僧侶隻有進入其中學習五年,才能參加辯經大會,經所有僧侶認可,獲得“三藏”的稱號,才算是正式結業,可以出寺遊曆,如果沒有通過僧侶們的輪番詰問,則需要繼續留在寺中修行。
玄奘法師前後一共在那爛陀寺學習了三年多,去年夏天的時候,不知因為什麽原因,突然向曷利沙伐彈那辭行,想要回到大唐。
曷利沙伐彈那曾經幾次想要挽留他,卻被他一次次的拒絕,最後沒有辦法,曷利沙伐彈那隻能與他定下約定——隻有玄奘法師通過了辯經大會的考驗,才會允許他歸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