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朔站起身給嚴助斟了一杯酒,正色道:“事關重大,我不得不謹慎,還請嚴兄見諒。”
嚴助不以為意:“直到今日,我才知道,東方兄果然不一般。”
“嚴兄要扳倒武安侯,真的隻是出於義憤嗎?”
嚴助不想隱瞞:“非也。我和他有很深的私仇。”
東方朔眯眼一笑:“理解。如果你說隻是出於義憤,我還真有點不敢相信你。”
嚴助苦笑道:“難道在東方兄心裏,我嚴助竟沒有半點正義感嗎?”
“不,相比正義感,我更相信人心裏的恨。”東方朔淡淡道。
“那麽,東方兄是為了什麽呢?”
“我可以保密嗎?”東方朔狡黠一笑。
“好,我不問了。”別人不想說的,就不要死死追問,這是做人的基本修養。
“不過,即使真的有貪汙證據,你也不一定能把武安侯怎麽樣。”東方朔喝了口酒,神色平靜。
“這個我當然知道。我隻能告訴你,對付武安侯的不止我一個人,也沒想過一擊成功。”
“好,嚴兄這麽說我就放心了。”說完,東方朔轉身從一個櫃子裏抱出一捆書簡,交到嚴助手裏。
嚴助打開書簡,裏麵竟是修建上林苑時的進貨清單,以及各種材料的時價。通過這些實際數據,並最終算出了去年修建上林苑真正的費用,約一千萬錢。
材料費之外,另有人工費用。不過,大部分屬於征調,也就是法定的義務勞動。以上林苑的修建規模算,一年的人工費用絕不超過五百萬錢。
由此也就可以知道,田蚡從少府那裏支取的預算,最多用掉了一千五百萬錢。剩下的一千五百萬錢,田蚡至少拿走了一千萬,另外的五百萬給了與之合作的商人。
嚴助大喜,問道:“這本賬你是怎麽得來的?”
“上林苑采購的材料都要經過清點,恰好那個清點的人與我關係不錯,我從他那裏拿到準確的數字並不難吧?至於說材料的時價,我可是親自去市場問的,還不是批發價格,相信武安侯實際支付的比我知道的還要低。你說,這裏麵的油水該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