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州夜色深沉,細雨如絲。
一處小院之中,透露著雅色。
吳清和高良二人坐在院子的涼亭裏,在他們身前,還有一個麵容冷峻的中年人。
這人往那一坐,就是一股子生人勿近的樣子。
“陳大人,這宋家宗族的事情就是如此了。”
整整一個下午,吳清把宋家宗族發生的事情講述了一遍,從天空之中還是晴空萬裏開始,到夜色濃厚,雨絲連綿,這期間,高良送了七壺酒,八道菜,時間飛快過去。
陳達敏,登州刺史身邊的紅人,雖然隻是銀漕,但卻實實在在是管錢的。
從古至今,能管錢的官員都不是一般人,州縣之中都是縣令和師爺搭配,但在州府之中,則是銀漕官員管著。
陳達敏雖然不是一個厲害的角色,但別忘了,陳達敏是博陵崔氏的女婿。
陳達敏麵色冷峻,眉頭可以擰出水來,似乎這天地之間的雨簾就是他心情的寫照。
“哼,這宋家宗族,不過是小小的鄉紳,就可以在清河縣這地方無視上官,胡作非為,你們二人敢來通報,也是頗有膽色啊。”
有沒有膽色,陳達敏還不清楚,一個師爺,一個商賈,都是上不得台麵的角色,如果不是看上了那些白菜和蘿卜,他定然不會理會這二人。
大白菜是好東西啊,今年已經很久沒吃到了,尋常時期,家中一年都要吃十次八次,可今年呢,天下大旱,菜農也沒有辦法,白菜隻能靠著去年庫存的維持,可去年庫存的東西,哪裏禁得住吃啊。
尤其是沒有糧食的時候,那些菜農隻能自己吃了。
白蘿卜更是稀奇東西,陳達敏第一次看到這玩意兒的時候,就知道這東西是貢品,他在博陵崔氏家族中見過,當時他的嶽父帶著滿滿兩大車子的白蘿卜,冒著大雪朝著京城趕赴,長安之中,達官貴人都需要打點走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