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信似有所悟道:
“所以,你在勸降書中說,可保燕王的性命,就是判斷出,對於這樣的亡國之君,沒有了凝聚力,即使給他機會,他也很難複國了;而且,關鍵是秦王也會這樣認為,對吧?”
王賁這回是欣賞地看著李信,笑而不語。
其實,這正是王賁高於李信之處。
所謂的能將,不僅打仗要動腦子,所謂的上兵伐謀,而且還要時刻關注國君的思想。
因為,所有的戰爭,不是為了拉仇恨,也不僅僅是為了多占地盤,其背後都是為了實現政治目的;否則,即使打了勝仗,作用有可能適得其反。
自古以來,很多人都說什麽君王的脖子底下有“逆鱗”,文人和史學家們經常惋惜“鳥盡弓藏,兔死狗烹”,但很少有人注意,這些戰爭也好,打仗也罷,背後的政治目的是什麽。一旦目的實現,那後麵的事情,該怎樣演繹,是否就有了清晰的答案了呢?
就像王翦和王賁父子,上馬能打勝仗,下馬不問政治大隱於市,這樣的能將,即使如秦王,又有什麽理由殺掉他們呢?此為閑話。
見王賁笑而不語,李信接著說道:
“我有些明白了,因為當初,魏王假殺了我們的信使,在大梁抵抗的態度堅決,投降後,你擔心放過他,他還會有殘存的勢力可用;所以,在秦王讓你自行處置的時候,你就把魏王殺了,以絕後患。”
“不同的投降君主,之所以殺魏王卻遣燕王,是基於對他們凝聚力和影響力的判斷,以及對我大秦是否構成威脅,而有所不同。這就叫做審時度勢,因人而異,是這樣吧,左將軍?”
王賁笑著點了點頭。
李信深深舒了口氣道:
“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此一番隨將軍出征,實在是受益匪淺。”
王賁謙虛道:“將軍何必過謙,你我互為輔助,共同建功,何分彼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