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仆從趕緊屈身,恭謹地答道:
“稟老爺,您昨日吩咐過我之後,我就開始不錯眼珠地盯著他,一直到收工,他最後一個從奚府出來後,我就一直在他身後遠遠的跟著。”
“出了城,我隨著後生來到這裏,看著他進了院子,看著他洗漱,最後到了那間西屋裏,就再也沒出來。”
“我又坐在旁邊,等了半個時辰,約莫他不會出來了,我才回城。結果,等我回到城關,城門已關,我隻好在城外親戚家借宿了一宿。”
張負擺了擺手,示意他不要訴苦表功,直接說重點。
仆從趕緊轉到正題,“今天一早,天不亮,我就爬起來,遠遠地看見他從這個院子出來,到奚府去了。”
“我又回來,在左鄰右舍打問。人家告訴我,那後生叫陳平,家一直在這裏住。父母前幾年卒於戰亂,現在和哥哥嫂子住在一起,還沒有娶親。”
“老爺,我打問的就是這樣的。”
說完,那仆從眼巴巴地看著張負。
“事情辦的不錯。”
張負點了點頭,伸手從腰裏摸出兩個布幣來,遞給仆從。
仆從趕緊接過來,點頭哈腰,不停地道謝。
聽完仆從的一番匯報,張負在陳家院子前,來回踱著步,時而抬頭看看四周,似乎在思考著什麽。
忽然,張負的目光落在了腳底下。
他矮下身來看了看,又直起身,前後左右查看著,隨即點了點頭。
仿佛內心的不甘,找到了出口。
他看到的,就是陳平之前吩咐魏無知所做的事情——陳家門前,與周圍人家顯著的、最大的不同,就是那幾道深深的車轍印。
張負不僅擁有數輛豪車,而且也經常乘坐豪車。
他知道,那幾道車轍印,是駟馬高車(注1)和驂車(注2)留下的印痕。
這讓張負剛才不平衡的心,稍感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