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站起來,在桌前來回踱著步,邊踱邊說道:
“這個字,就是‘利’字”。
“有道是‘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這縣丞一家利用職權,上下斂財,無所不用其極。”
“官場上,坐在縣丞位置上十幾年,時常借各種機會,搜刮民脂民膏。”
“商道上,石家有織造作坊、客棧、糧行,販賣貨物獲利。”
“民間,又縱使兒子橫行鄉裏,收例錢、欺行霸市,對小商家強取豪奪。”
“典型的一個上下通吃,大錢必賺,小錢也不放過的‘石扒皮’。”
“他們看到咱們的乳脂生意火爆,一定是嗅到了其中的商機,想鯨吞咱們的作坊,據為己有,再牟取暴利。”
“所以,他們對咱們是覬覦已久,這次,咱們絕對是遇到了一個難以對付的對手了。”
陳伯和王好的眼睛,一直隨著陳平的身形左右移動著,聽完這番話,心裏不免都有些發慌。
初春的夜晚,雖然很冷,但陳伯的臉上,卻不覺涔出汗來。
稍停,他問道:“平弟,照你這麽說,這作坊就保不住了麽?”
陳平搖了搖頭,“那倒不見得,現在說什麽都為時尚早。”
“要不,咱們把作坊賣了,換個地方,躲開這可惡的石家。”王好出於本能,首先想到的是自我保護和逃避。
陳平笑了笑,“現在還不是躲避的時候。再說,我們能躲到哪裏去呢?到了別處,沒有石家,也會有馬家、趙家等類似的地頭蛇,到哪裏不都一樣嗎。”
“而且據大父所說,這個石家在縣裏很有勢力,各鄉、亭、裏都有他的關係。”
“那,那怎麽辦,總不能不做乳脂,回鄉種地去吧?”
陳伯有些受不了這種情緒的刺激,心情很糟。
陳平笑著問道,“兄長,回鄉種地,你願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