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承疇一直站在殿外,百官上朝的時候不少人已經見過,不過無一人與之交談,看過去的目光也都帶著一股不加掩飾的鄙夷,這位三年前權傾朝野深得崇禎皇帝信重的大臣,如今已經淪落到了人人喊殺的地步,時過境遷,洪承疇心裏作何感想想來也隻有他一人心裏清楚罷了。
“宣洪承疇覲見!”值事太監扯開嗓子喊了一句。
洪承疇身穿粗布儒衫,抬起雙手正了正頭上儒冠,投靠滿清自然免不了剃發,可如今落回大明手裏,辮子自然是不方便留了,洪承疇幹脆剃了個光頭,隻是如此一來冠帽戴起來總有一股說不出來的別扭感。
“罪臣洪承疇叩見皇上,吾皇萬歲萬萬歲。”洪承疇進入大殿,恭恭敬敬的行了三跪九叩大禮。
“洪經略平身吧。”朱慈炯抬了抬手。
洪承疇哽咽道:“臣深受先帝倚重,卻兵敗投敵,臣節有虧,萬死難贖己罪,罪臣懇請吾皇賜罪臣一死……”
洪承疇話音未歇,隻聽見大殿之上昂然站出一人,高呼道:“嗚呼!劫際紅羊,禍深黃龍,安內攘外,端賴重臣,吳天不吊,折我股肱,……平台召見,谘以方略。薊遼督師,倚為幹城……然卿猶督兵巷戰,狂呼殺敵,弱馬中箭,繼以步鬥,手刃數虜,血滿袍袖,兩度負傷,仆而再起,正欲自刎,群虜湧至,遂致被執……蓋忠貞格於上蒼,天地為之愁慘而隕泣……虜酋百般招誘,無動卿心……倒地而死,目猶不瞑。君子成仁,有如是耶?嗚呼痛哉……卿之誌節功業,已飭宣付史館,嗚呼!卿雖死矣,死而不朽。死事重於泰山,豪氣化為長虹,享俎豆於百世,傳今名於萬年,魂其歸來,尚饗!”
高呼悲號之人滔滔不絕的將整篇祭文念完,跪倒在禦階之下,涕淚交加道:“啟稟陛下,三年前洪經略督師遼東,兵敗被俘慨然受死,先帝慟哭輟朝,賜祭九壇,天下人盡皆知洪經略已然殉國,此不知何人膽敢冒洪經略之名辱其英名,臣懇請陛下亂棍將此狂賊打死,以正視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