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
北京攝政王府內亂作一團,數百仆役往來穿梭,仿佛天都快要塌下來一般,多爾袞躺在臥室內的紅木軟塌上麵如金紙氣若遊絲,床邊數位太醫跪伏在地上動也不敢動,範文程等一幹滿清重臣臉色凝重,眼中盡顯擔憂神色。
城外明軍兩個月來除了襲擊大清貴族車隊以外,一直以來都按兵不動,手裏捏著太後皇帝,享受著城裏送來的珍饈美味,似乎打定主意要榨幹北京城內官員豪紳的每一錢銀子。
如果隻是這樣也沒什麽可擔憂的,大清畢竟已經決定退守關外,關內士族得罪的再狠又能如何?隻要西征大軍和鄭親王兩路兵馬能撤回來,大清就算傷了元氣也終有恢複的一天,到時候再把失去的一切和所受的屈辱百倍千倍的拿回來便是,可是一邊忍受著明軍的壓榨,一邊等來的卻是天塌了一般的噩耗。
多爾袞的身體原本已經有了些許氣色,可當聽到鄭親王濟爾哈朗五萬大軍回軍途經襄陽的時候遭受李自成部三麵圍攻,雖最終擊潰強敵卻也損失慘重的消息後,身體頓時便垮了下去,嘔血十餘次終於一病難起。
三月十一,鼇拜兵敗保定的消息傳回北京,範文程都沒敢把這消息稟報給多爾袞,最可恨的還是城外的明軍,聽說鼇拜攻打保定,立即派人進入北京嚴詞質問大清破壞口頭承諾,要求追加兩千萬兩白銀作為保定陣亡將士的撫恤……
範文程自年青時候投靠當時還算不上強盛的後金,一步步走到今天心誌早已是堅韌的非常人可比,可再次被勒索除了在無人地方大罵石傳風無恥以外,剩下的便隻有對大清前途命運的深刻擔憂。
如今擺在大清麵前最直接有三個困境,第一自然是多爾袞的身體已經惡化到了極點,根本經受不起任何一點刺激,範文程心裏明白如果把多鐸不顧他的命令,發動對保定守軍攻擊並導致慘敗的消息傳出去,多爾袞沒準就會一命嗚呼,如今大清的各大旗主親王皆領兵在外,皇帝太後又落入明軍之手,要是多爾袞在這個時候死了,北京群龍無首必然內亂還是小事,對城內守軍的士氣打擊將會是毀滅性的,範文程不相信明軍在城內沒有細作,一旦守軍不攻自亂,黃得功絕不可能放棄奪取帝都留名青史的千載良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