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道街南起正陽門,過外五龍橋,北端直抵午門,寬四五丈長亦有四五裏,街道兩邊店鋪鱗次櫛比,小販行商叫賣吆喝之聲不絕於耳,倒也算的上是南京城內一處極為熱鬧的所在。
然而今日小販蹤跡全無不說,就算兩側的店鋪也大多關門上鎖,按理說如此一來整個街道都應顯得冷冷清清才是,可正好相反,整條街道比起往常來看,人流多了何止十倍!四五裏的街道兩側站滿了形形色色的人群,仔細看去盡然一眼望不到邊。
朱慈炯身穿灰色儒生袍頭戴儒士巾,臉上也不知是用什麽塗抹成了淡黑色,怎麽看都像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青年讀書人,韓讚周化妝成了一個尋常鄉下老頭模樣,佝僂著身子陪在朱慈炯身側,至於雷承則是帶了十餘名侍衛分散在人群裏,警惕的注視起周邊的風吹草動。
韓讚周也是無奈,三皇子殿下對於微服私訪似乎有著偏執般的愛好,許是在紫禁城裏悶的久了,如今到了南京真如脫了籠子的鳥兒一般,每天天一亮就要往外飛,不到太陽落山是絕對不帶歸巢的,這可真是苦了他了。
以前定王沒到南京的時候,他韓讚周在這南京城也是一言九鼎說一不二的人物,養尊處優慣了,出門有轎子,回來有人悉心服侍,可現在呢?
每天陪三皇子四處瞎逛,兩條腿都走細了三分不說,還沒落著好,上次安排卞氏姐妹花輪流侍寢被數落一頓就不說了,三皇子居然還嫌棄他在南京人頭太熟,每次出門還要讓人幫他化妝一番,最後戴上這個假皮麵具,簡直要多別扭有多別扭。
韓讚周心裏別扭憋屈,可每當他覺得快要受不了的時候,總是會想起苗宣,一想起苗宣他就想笑,那家夥輪起親疏,關係可比他和三皇子親近多了,可現在呢?被三皇子扔在江心洲上和幾萬泥腿子打交道,半個月前見過這家夥一麵,那人整整廋了兩圈,韓讚周當時立刻覺得心裏平衡了許多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