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岩登上了城頭,終於看到了那對幕僚口中隻有十餘人的欽差副使隊伍。但是確切的說,這隊伍不止十餘人,而是二十一人。
二十個站著的,還有一個躺在一副擔架上。這二十一個人個個都是衣衫襤褸,鞋帽破爛。若不是那麵始終高揚的欽差旗幟,簡直連乞丐都不如。
那麵旗子,哦,如果能稱得上旗子的話。一根明顯粗糙趕製的樹枝,上麵挑著好幾塊白色的布料拚湊而成的豎條形番子。然後再以暗紅色的血跡書就的那幾個字,這便是所謂的欽差副使的旗子了。
而那二十一個人雖然人人都滿麵風塵之色,但卻身形筆挺,即便是身上衣物破爛,卻也都盡量收拾的幹淨利索,甚至連發髻都梳理的一絲不苟。雖隻二十一個人,但往那一站,便整體透發出一股衝天的氣勢。隱隱間,竟然比四周圍住他們的數百邊軍的氣勢還要足。這也是站在柳岩旁邊那位韓將軍麵色凝重的原因。
與柳岩這個文人不同,身為武官的韓將軍,分明能感覺到這一隊人身上那股子深斂的殺氣。
這種殺氣,唯有一些邊軍中的將領才會沉澱出來。而眼前這些人,卻竟是個個如此,這豈不讓人驚駭?
還有那個躺著的,看似渾身是傷,奄奄一息。但是偶爾目光轉動,眼中流露出的光芒頓時讓人毛發悚然。便恍如那身體之中,藏著一隻亙古洪荒來的野獸,稍有不慎,便會躍起噬人一般。
這,這絕對是一幫子百戰餘生的悍卒啊!便放在整個邊軍任何一支隊伍中,都絕對屬於精銳中的精銳。這樣的兵,一向都隻屬於各主將的親兵隊伍才可能有,普通士卒是絕不會達到這種氣勢的。
城上柳岩和韓將軍在打量下麵,同樣的,下麵的孫勇和江彬等人也在打量他們。
孫勇身形挺拔如鬆,手按腰刀屹立如山。雄渾的氣勢之中,望著城頭和四下圍攏的軍卒的眼底,略略透出一股輕蔑和不屑,嘴角也帶著個微微向下的弧度,那是譏嘲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