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儲明白楊廷和話中的憂慮,如果永王上位大力推動商業,這對於大明不會有什麽壞處,可要是重征商稅,必然會引起朝堂強烈反彈!
這或許將會成為皇家與士大夫之間的一場空前慘烈的博弈,永王若是敗了退縮了,那麽對於他的威信而言必然產生劇烈打擊,可士大夫若是敗了,君權必然會遠遠淩駕於臣權之上!
楊廷和是內閣首輔,可以說已經是人臣的巔峰,永王與他的交鋒,實際上就是相權與君權的搏殺!
兩方沒誰能敗的起,身為儒家讀書人的梁儲自然不希望楊廷和敗,楊廷和要是敗了,名教經過百年努力才得以抗衡君權的成果必然付諸流水,若是大明的政治環境再恢複到洪武、永樂時期的話,很顯然無法讓儒家接受。
“商稅事小,傳承是大啊。”楊廷和沉歎道:“先秦時期,百家爭鳴,漢武帝廢黜百家,獨尊儒術,這不是說我們儒家的文化就一定勝過所有的百家學說,而是因為儒家學說能夠因時製宜,始終能夠契合皇家的執政思想,以君權神授來穩固皇權的合法性和正統性,所以我名教自漢武帝時起就一直長盛不衰,曆朝曆代的君王也從未興起過發展其它學說的念頭。”
梁儲驚訝道:“首輔的意思是一旦永王上位,或許會興百家學說,對名教的地位產生威脅?”
“這隻是本輔的猜測。”楊廷和苦笑道:“叔厚也知道永王就藩湖州之初便在王府內大興學堂,一開始便收了數百孤苦孩童入學,如今悉心教授七年,那學堂內的孩童已然接近兩千!如果永王辦學堂是以大儒傳授名教學問,那一定會引起猜忌,說他意圖培養人才進軍仕途,從而在朝堂上擁有絕對的話語權,然而不是,王府學堂教授的乃是雜學,什麽物理?化學?還有匠學、商學,而儒學所占的比重不過十之一二,這說明什麽?有三個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