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柄劍,刺中了韓世忠的心。
這個潑皮早就不天真了,可這一顆心,到底被捂熱乎了。
“夫人,俺十幾歲就從軍,什麽家人親族,也都疏遠了,便是身邊的弟兄,也死了好幾撥,後來遇到了你,咱們夫妻同心,琴瑟和諧,俺便把夫妻之情放在了前麵。可,可從今往後,我怕是唯有馬革裹屍,把命賣給老趙家了。”他滿懷感慨道。
梁紅玉抹了一把眼淚,“唉,身為武人,得遇明主,也是福氣,總好過我的父祖。你以國事為重,我替你料理家事,便是有那麽一天……我,我也會好好照顧你韓家後代,不讓你斷了香火!”
一句話說完,夫人泣不成聲,韓世忠看得心疼,憋了半天才勸解道:“也沒有那麽嚴重,我又不是荊軻那樣的死士,官家給了我這麽大的一張臉,總不能打自己的臉,用得著我拚命的時候,不會多的,你說是吧?”
“呸!”梁紅玉眼眉力氣,狠狠啐了韓世忠一口,“好話壞話都讓你說了,趕快睡覺!把傷養好了,別這次就死了!”
不得不說,韓世忠這家夥還真天賦異稟,那麽重的傷,三天就能下地溜達,到了第七天,就能披著甲胄,到禦營報道了。
當他趕來之後,正好看到了李孝忠,韓世忠咧嘴笑道:“你小子立了大功,怎麽還幹跑腿的事情?要不要我給官家說一聲,給你個統兵的官做?”
李孝忠笑道:“多謝韓相公慈悲,不過官家已經跟末將說了,他準備點我做禦營右軍的統製,隻是在上任之前,先讓我在君前跑跑腿,多了解一下朝廷的情況。”
韓世忠頷首,“這才是用人之道,說實話,俺在這個位置上,都覺得是趕鴨子上架,著急,太著急了。總是害怕自己幹不好,有負君恩。”
李孝忠連連點頭,是啊,又是太祖鎧甲,又是樞密使高位,還有那炳寶劍……哪怕有一樣落在自己的頭上,怕是連覺都不敢睡,天天替官家賣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