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到了這一步,其實吳玠的策略已經看得明明白白了……曲端甘心將指揮權交給吳玠,就是看透了這家夥,相比起咋咋呼呼的曲端,吳玠才是真正的狠人。
他拿劉錫等人消耗金人,又準備拿自己的部下消磨金人,兩方加起來,將近六萬人,隻要不潰敗,咬著牙撐住了,至少能兌換掉金人兩個萬戶。
戰爭打到這個地步,不管禦營如何,其實大金都必須退兵,一句話,女真耗不起。
這是一種近乎無賴的打法,卻也是在吳玠看來,勝算最大的一種,可是隨著禦營主動出戰,展現出強悍的實力,又讓吳玠生出了另一種想法,或許這一戰可能得到的更多……
但很可惜,吳玠還是不敢拚,比如劉晏,比如李孝忠,這兩位哼哈二將,擔負著官家的安排他們存活的序列,還在吳玠之後。
目光逡巡,吳玠突然看到了李世輔!
“李小將軍,你率領所部五千蕃騎,給我從右營殺出去,直取金兵側翼。”吳玠停頓一下,“你聽好了,如果一擊不能得手,就先向東退,但退出去不能超過十裏,必須集結人馬,再次殺回,總之,要拚盡全力,懂嗎?”
“懂!”李世輔很幹脆道:“就像在延安府那樣,靠著死纏爛打,無論如何,也要纏住金兵一部,他們越是分散,咱們的機會就越多……這個辦法叫做田忌賽馬,對吧?”
李世輔呲著白牙,嗬嗬笑道:“我就是那個下等馬,是吧?”
吳玠的臉很黑,這小崽子什麽時候這麽精明了?肯定是曲端那廝幹的好事,你教給他兵法幹什麽啊?
李世輔笑得更燦爛了,“興漢侯,我甘心當這個下等馬,但我不接受另一個稱呼。”
“什麽?”吳玠低吼,“你要違背軍令?”
“錯!”
一句話說完,李世輔轉身驅馬,等他轉回來之後,身背緊跟著兩個騎兵,手裏各自舉著四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