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吳川順著街道遠去之後,佩奇方才轉身重新回到了郵局內,找了職員重新開了一間長途電話間。
佩奇關上電話間的木門坐到了電話桌前,但他並沒有急著拿起聽筒撥號,而是雙手按著電話前的桌麵上,默默的思考了起來。
他剛剛在門口同吳川說的那些話,其實並不完全是事實。試問,如果豪斯教授的信件是俄國人偽造的話,那麽這些俄國人自然是巴不得吳川這個豪斯教授的學生趕緊離開俄國,他們又怎麽會阻撓吳川前往彼得堡獲取身份證明呢。
但問題在於,佩奇知道豪斯教授的身份是有著疑問的,他擔心吳川前往彼得堡美國公使館證明身份時,萬一無法證明豪斯教授的真實身份,公使館的官員很可能會拒絕向吳川發放身份證明。
那麽到時候,俄國人要麽就是將吳川送往中國公使館獲取身份證明;要麽就是直接將他押上通往西伯利亞的火車,直接將吳川遣送回中國。佩奇剛剛雖然嚇唬了吳川,但他對於中國公使的性格描述並非全然偽造。
美國政府把駐俄使節稱之為公使,清帝國則稱之為出使俄國欽差大臣。現在這位清帝國出使俄國欽差大臣是一位叫做薩蔭圖的旗人,是從哈爾濱關道道員調任過來的。這位40出頭的滿人道員在彼得堡深居簡出是事實,但卻並不是什麽迂腐無能之輩,起碼人家也是翻譯過《俄羅斯刑法十二卷》的。
但佩奇有一點沒說錯,這位中國公使一向謹小慎微,且厭惡革命黨人。一旦讓他知道吳川不僅涉及到一樁美國人的失蹤案子,還剪掉了辮子,那麽他對吳川袖手不管,聽任俄人處置的選擇還是相當可能的。
既然現在豪斯教授估計已經凶多吉少,那麽教授的唯一弟子吳川對於佩奇來說,地位又重要了幾分。起碼佩奇自己是無法從吳川轉述的三言兩語中,總結出教授對於猶太複國行動的完全計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