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環疾步來到榮禧堂,且喜賈母尚未安置。
見到賈環過來,賈母很是奇怪:“環哥兒,你不好好在你的院子裏待著,來找我這老婆子做什麽?”
賈環接過鴛鴦遞過來的毛巾,擦了擦臉和脖子,說道:“孫兒過來是要告知一下老祖宗,皇宮裏麵,皇上和眾位娘娘的日常用度都裁減了不少。咱們府,是不是也該裁減一些?”
賈母想了一下,說道:“按理說皇上那邊都在過苦日子,咱們也當跟進才是。隻是咱們府,省下了銀子,還真能送到皇上麵前?”
賈環勸道:“大姐姐在宮裏,近些日子想來也不好過。咱們在外麵,吃穿總不能超過了貴人去,且萬一被有心人告到禦前,那可是了不得的大事。大姐姐所做的一切,一個‘裝腔作勢’都是輕的,老祖宗您說呢?
賈母點點頭,說道:“既如此,那從明兒開始,從我開始,菜色也減半。”
既然皇帝都開始裁減用度了,那自家也不好太過奢靡;萬一真被皇帝發現,惡了元春,那可真是得不償失了——關鍵還沒有得。
賈母既然都同意了,那賈環就放心回了梨香院,彩雲服侍他洗了腳,就趕快睡覺了。
第二天,賈環和賈政父子早早就去了衙門,待到中午的時候,接到家裏送來的食盒,裏麵的菜色也都簡單了許多。
賈政開始不解,剛要嗬斥,但李貴卻小聲和賈政說道:“老太太特意交代的。”賈政迷惑中用了午飯,賈母人老成精,不會無緣無故做這種事情。
王夫人也還好,聽到賈母說了緣由,自然更不會反對——元春是她女兒,為了女兒,少吃幾道菜又有何妨?
“媳婦兒信佛,往後就吃齋吧。”她看得開。
但從賈赦開始,就不滿了,在他看來,朝廷是朝廷,賈府是賈府,沒必要混成一團,而且他的想法也是,即便省下來銀子,又真的能送到國庫裏麽?這顯然不可能,既然不可能,那還裝什麽?竟是不肯裁減用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