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關先生看來,大家都是在蘇北這個鬼地方掙紮求生的,真沒必要搞得你死我活。李思明有本事,徐州豪強可以認他作老大,請他幫忙從外國進口農耕設備,培訓工人,搞大農場,一樣可以賺大錢。就算真要奪取鹽城,也可以找個合適的時機大家堂堂正正的打一場君子之戰,贏的留在鹽城,輸的離開,別誤傷太多民眾。現在宿豫瘟疫橫行,正宜伸出援助之手幫助宿豫抗疫,不管是爭取與李思明合作還是爭取蘇北農民的支持,都是天賜良機。可這幫豪強偏偏要乘人之危,在人家發生瘟疫的時候跑去搶地盤,這實在是擊穿底線了。憤怒的他都忘記了張明坤是自己的金主,拂袖而去!
說到底,關先生還是骨子裏比較傳統的文人,雖然半自坎坷,飽受排擠陷害,卻依舊守著自己的道德底線,知道什麽是對,什麽是錯。宿豫大疫而不求,反倒趁機用兵,這本身就大錯特錯,兵災一起,百姓顛沛流離,大批已經染上瘟疫的老百姓跑得五湖四海到處都是,把瘟疫傳播開去,那得死多少人!這種事情他做不出來。
所以,出門的時候他滑了一跤,右手骨折了……
得知關先生把自己的右手給摔斷了之後,張明坤的麵色一下子陰沉到了極點。
徐步凡笑:“張兄,你這位師爺倒是挺有性格。”
張明坤冷哼一聲:“他這自命清高的臭毛病,一輩子都改不掉!”
徐步凡說:“關師爺才華橫溢,有點傲氣也在所難免。”他伸了個懶腰:“關師爺的右手斷了,無法執筆,這份請命書就由我的師爺來代筆吧。”
張明坤自然不大樂意。徐州雖窮,但是比起那人間煉獄一般的淮西來還是強了不少,他的實力是這麽多豪強中最強大的,自然很希望把整個行動的主導權抓在手裏。如果讓徐家的師爺執筆寫請願書,就等於是把主導權讓給了淮西豪強,心裏膈應得很。不過他也知道,以關先生的性格,想說服他寫這份請願書不知道要費多少口舌,他耗不起了,無奈之下隻好點頭,把寫請願書的特權讓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