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水書院外麵的災民們還不知道範瓘的決定,他們天真的以為,隻要抓住了這一絲生的希望,便有可能繼續苟延殘喘的活下去。殊不知,這一絲希望,從一開始就不是希望。
聶嗣立在樹下,看得見紛亂的災民群。此刻他的內心很複雜,既有一種‘危機’,同時又有一種‘不是自己受難’的病態。這種病態的‘超然物外’,讓他不是很好受。
“很悲慘對吧。”公羊瑜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側,輕聲說道,“當初,我們在丹水城門口見到縣卒射殺災民開始,我就明白,這一切都是不可挽回的。夫子讓我們幫助賑災,我曾以為憑借夫子的威望,丹水縣令或許會妥協,但是眼下,我看明白了。縱使擁有夫子那般的威望,亦不能左右當權者。”
“災民之苦,丹水縣令不會感同身受。丹水百姓亦視之如洪水猛獸,惡商乘機取利,吾等不過是在為別人做嫁衣罷了。”
公羊瑜的表情很平靜,像是在敘述某種既定事實一樣,語氣沒有一絲一毫波動。可在這之中,聶嗣卻感到了公羊瑜對災民之事的絕望。所謂絕望,大抵就是平靜的看著世間惡事發生,而無奈的袖手旁觀。
“伯異,若是依你所言,讓災民入城劫掠,那丹水百姓豈不是一樣會受到傷害麽。”聶嗣看著他。
公羊瑜也看著聶嗣。
“我承認,我有報複丹水縣令不作為的意圖在其中。可是,伯繼,你看著這些災民受苦受難,而且是朝廷袖手旁觀的受苦受難,你心底就沒有報複他們的想法麽。”
聶嗣沉默,他心底確實有著這種想法。甚至,他曾在某一瞬間覺得丹水縣令該殺!
“說到底,我們不過是一介白身,縱使拜於顯學門庭,可世俗卻不會在乎我們的身份。”公羊瑜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
聶嗣輕歎,“現在說這些已是無用,我們如今,隻能看著災民......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