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夜,聶嗣回到府中,抱著竹簡,枯坐在案幾上。一盞燈火的光亮很渺小,籠罩的範圍也很有限,他的臉就這樣藏於忽隱忽現的黑暗中,偶爾光亮略過他的臉龐,照亮了一張麵無表情的臉。
此刻他手中的竹簡徹底成了擺設,因為以一盞燭火的光亮根本不可能讓他看清竹簡上的字。他隻是習慣性的手裏麵拿著東西,然後枯坐著想問題。
今日的事情能算問題嗎?
說實話他自己也不知道,誰對誰錯,誰又能分的清呢。他勸解荀胤的時候思路清晰,可是自己卻有些心寒。
至於心寒什麽他自己也說不準。
相對應的,荀胤的聰敏卻超乎他的預料。公羊瑜的態度轉換他是注意到的,但是他當時也隻是猜測公羊瑜那麽做的目的,並沒有完全確定。
可是荀胤卻是一語道破。
公羊瑜的做法,他不會去批判。
正如他勸荀胤說的那樣,公羊瑜唯有那麽做才能脫身。那是唯一的辦法,但同時那也會助長其邪風氣焰。
可是,換成其他人,大抵都會這麽做的吧。
一個蒼發老人,你還能將他撞死不成?
以他們三人的身份,若真是鐵了心給自己討個公道,不會做不到。
隻是,有那個必要麽?
以學子的身份‘為難’一個老人,贏了也是輸了。
聶嗣笑了笑,起身在屋內踱步。
下次,若是再出去,確實該離這些人遠點。惹不起,難道還躲不起嗎?
便在此時,奢奴的聲音在外麵響起。
“少君,可安歇了?”
由於聶嗣隻在房內點了一盞燈火,奢奴也弄不清自家少君有沒有休息,因此喊的小心翼翼,生怕打攪自家少君休息。
“何事?”
“少君,方才周閏家仆送來口信,言明日周閏在塢堡宴請您上門一敘,當麵感謝少君當日救命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