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閏幼妹的死,沒有引起一點點聲響。像是石子落入深潭,點點漣漪不見回響,如同巨石碎落深淵,無人問津。
正房中,青銅燈盞上一撮細細的火苗帶來些許光明,橘黃色光芒鋪撒在矮幾上,竹簡上的字晦隱晦現。
他心煩意亂的將竹簡卷起,然後又攤開,來來回回重複了數次,隨著一聲輕歎,竹簡半卷著,手指摩擦著竹簡的毛邊。
此刻,聶嗣的心情很複雜。悲傷大抵是有的,不過並不深刻,說到底,死的人是周閏庶妹,而他和周閏並不熟悉,隻能算是點頭之交。在此基礎上,他並沒有感到何等的難過。
除卻悲傷,他心中更深的感受是‘難以置信’。
他自以為自己已經快要熟悉這個世界了,馬上就能做到‘既來之則安之’,可是這件事發生之後,他對自己篤定的信念產生了質疑。
回想起周彥的冷漠,聶嗣總有種深深的危機感。
如果,當時他沒有多事去救周閏,會不會事情會不一樣呢?
這種想法不止一次從他的腦子中冒出來,可是每一次又會被他自己否定。
這個世上沒有如果。
用‘複雜’形容他此刻的心情最是貼切,他既為那個陌生的女孩感到悲傷,同時也因為周彥的冷漠而感到寒意。
更多的,則是對‘秩序’的質疑。
在這個世界,他真的能安安穩穩的活著嗎?
聶嗣‘嘶’的一聲,吸了口冷氣,旋即攏了攏雪白的袖子,半靠在憑幾上,目光出神的看著搖曳的火苗。
四下裏寂靜無聲,一絲絲風在屋子中流竄,偶爾輕撫火苗,燭光輕微的閃動一下,像是什麽也沒有發生一樣。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自從經曆了周閏庶妹的事情後,他沉默了許多,不再向從前那樣健談,更沒有遇上事情就急著分辨,大多數時候,他充當一個默默無名的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