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不知娘娘大駕光臨,有失遠迎,乞望恕罪!”太常寺正卿寧權直剛剛散朝回來,朝服還未及換掉。
“仲父快快請起,侄女不敢當此大禮。”寧妃盈盈笑道,伸手去扶仲父。仲父和自己的父親雖是親兄弟,二人相貌身材卻相去甚遠,父親儀表堂堂,身材也比較高大,是京城遠近聞名的美男子。而這位仲父則身材矮小,臉孔尖痩,唯一和寧氏家族比較相近的就是那一頭濃密的黑發和厚重的胡須,年近半百仍不見絲毫白須白發。叔侄二人照例寒暄幾句,一番推辭後分賓主坐下。
“娘娘今日前來,有何教誨?”寧權直和他哥一樣,對於禮法有近乎偏執的堅持,說話一板一眼,不肯逾越禮製半步。
“侄女冒昧前來打擾,仲父莫要見怪,今日隻談家事,仲父不必拘禮。”寧妃語速不快,吐字清清楚楚,說完,環顧了四周一圈,“仲父,可否借一步說話?”
寧正卿聞言領了貴妃娘娘穿過廳堂,步入書房——這裏也兼做日常辦公的地方。寧權直吩咐下人沒有傳喚不得進來,小馨則守在門外。
關了房門,寧正卿躬身請娘娘在自己處理公務的案前坐下,自己則陪坐一側。
“趙太尉覬覦宰相之位,此事仲父如何看待?”寧妃開門見山,直言不諱。
寧權直心知侄女突然造訪必有緊要事情,但萬不料竟是朝廷頭等機要大事,登時嚇了一跳,警惕的四下張望。
“娘娘不是說隻談家事嗎?此事……此事……”寧權直驚魂未定。
“此事並非家事對嗎?”寧妃接過話頭,“可如今天下哪件事算不得侄女的家事?”寧妃反問道。
寧權直神色尷尬,暗罵自己愚蠢。自己雖一直以娘娘稱呼侄女,以尊卑之禮待之,但在心中,仍習慣性的把她當作那個纏著自己講傳奇野史、梳著雙髻的黃毛小丫頭,從未真正想過當年的小丫頭如今已是大洛天子正式冊封的正一品貴妃,僅比皇後矮了一級。說天下事皆是家事,其言並不為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