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之訓歎了口氣,將案上寫到一半的信箋折起來伸進油燈裏點燃,然後放到手邊的灰盆裏,裏麵已經積了厚厚一層灰燼,還有些尚未燃盡的殘角。林之訓揉揉兩側的太陽穴,站起身來慢慢踱步,四更的鑼聲恰好響起。
“父親。”
林之訓轉過頭,看見林若錚正端了一碗冒著熱氣的甜羹站在門口。
“噢,是錚兒,怎麽還不睡?”
“孩兒起夜,見書房燈還亮著,便過來看看,正好碰到何姨給您送甜羹。”
“噢,那放這兒吧,要不要讓何姨給你也做一碗?”林之訓溫言道。
林若錚慢步走進房中,將甜羹小心的放在案上,“我不餓。再過一個時辰就要準備早朝了,您趁熱吃了去睡會吧。”
“為父還有些事情,今晚怕是睡不成了。天冷,你回去歇著吧。” 林之訓端起碗,慢慢吹著氤氳的熱氣。
“父親是不是在為瑾國和東齊的事憂心?”林若錚問道。
林之訓嚐了一口甜羹,說道,“倒是瞞不過你,國家大事,你小孩子別參和,去睡吧。”
“嗯。”林若錚應了一聲,卻並不轉身。
“怎麽還不走?為父沒事,快忙完了。”林之訓又吃了幾口,發現兒子仍然沒動,“是不是還有什麽話要說?”
“哦,沒有。”林若錚搖搖頭,慢慢轉身往外走去。
“這甜羹,還是你娘做的味道好。”林之訓又輕輕歎了一口氣。
走到門口的林若錚心中一動,忽然停了下來,轉頭對父親說道,“父親,有件事情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嗯?那就說說看,何事?”林之訓咽下嘴裏的羹,慈愛的看著他的兒子,許久不曾相見,兒子高大了許多,也黑了不少,跟以前家裏那個瘦弱白淨少年幾乎判若兩人。
“說吧,這次回來就見你心事重重,想必在北疆也受了不少苦。”林之訓放下手裏的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