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加急文書的時候瑾王正在鞭打一名士兵。原因是這名士兵在操練的時候錯拿了真槍,又恰好戳到了前麵一名士兵的屁股。邊關常有戰事,藥材一向吃緊,夏天的軍營如果瘡口得不到及時救治極易化膿潰爛,嚴重的便會危及生命。
瑾王生的高大魁梧,臉部棱角分明,麵上帶有明顯的風霜之色,鬢角已經微微發白,和兩個養尊處優的弟弟有明顯不同。孔武有力的瑾王打的很狠,皮鞭下去幾乎鞭鞭帶血,那名倒黴的士兵蜷縮在地上哭爹喊娘。
傳信兵跑到校場之上,看到這個情形嚇得麵無人色,一時杵在哪裏不知道該不該將手裏的文書遞上去。
好在瑾王自己也打累了,剩下的二十鞭交給了身邊的副將祖芳,抬起頭來的時候正好看到了木樁一樣的傳信兵。
他們雖是同父兄弟,但自從他遠走北疆,彼此之間便極少聯係。此刻忽然收到閑王三弟的來信,定然是有什麽緊急要務,於是立即動身回到中軍大帳,隨即命人召來了軍師範初儉。
“軍師,你看看罷。”瑾王坐在帥位上,將文書遞給了身邊這個頜下有一小撮略略發白山羊胡須的清瘦文士。
範軍師看起來很快,幾乎是一目十行,感覺隻是稍微掃了幾眼,便揭開燈罩,將文書點著了放進一旁的灰盆裏。“今年的壽禮比較貴重,殿下若要親自護送,多派點兵力自是理所應當。”
瑾王望著灰盆裏躥起的火苗,沒有說話。
夏季很快就要過去,短暫的秋季瞬間即逝,接下來就是漫長而寒冷的冰雪季節。每到這個時候,就是明月山脈北側的暝坦族大肆南下劫掠的時候,這些高山北側的狄夷為了抵禦長達數月的酷寒,挽著長弓掛著戰錘騎著快馬從明月山和婁關山之間的狹長山穀裏快速出擊,到洛朝邊境搶糧搶錢搶一切可以令他們安然過冬的物品包括女人。洛朝建國初期,北疆有近二十萬大軍駐紮,兵威將猛,那時候的大洛鐵騎常常主動穿過明月山穀,在野花遍地青草蔥蘢的高山草甸痛擊那些身穿皮甲禿頂束辮的暝坦狄夷,明月山穀一度將被他們稱之為死亡之穀。如今北疆駐軍常年僅保持在七萬有餘,防線便不得不撤到明月山脈以南,山穀便徹底落入狄夷掌控之中,成為他們南下侵擾的方便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