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十來日之後,一行人棄車登舟換了水路。舒瑢從來沒坐過船,興奮的不行,一路上嘰嘰喳喳的問個不停。舒陽的斷骨之傷也好了不少,已經可以坐起來了,加上水路比旱路要平穩的多,這小瘟神的本性又開始按捺不住。不過,有了之前的幾次打擊,已然收斂了不少。高將軍提醒筠娘,錦衣玉食的日子怕是一去不複返了,再這麽慣著他,恐怕永遠也長不大。筠娘自然明白,隻是兄妹倆自己從小帶大,就像親生的孩子一般,少不得有些寵溺,但高將軍的提醒也是嚴酷的事實,因此對小少爺的無理糾纏也漸漸的狠下心不去理會。小瘟神鬧過幾次,見所有人都不理他,慢慢也就不再糾纏,隻是一個人氣鼓鼓的悶坐。鐵郎沒乘過船,趴在船尾吐得稀裏嘩啦,引來一大串的魚群尾隨。被斷刀雷火好一陣笑話,好多天的話題都是斷刀如何在鐵郎嘔吐的時候不費吹灰之力撈起一條又一條活蹦亂跳的大魚。
這裏的風光,比之洛朝又大為不同,水邊的樹木明顯高大茂密,發達粗壯的根係深深的藏在水下,像一條條糾纏在一起的蟒蛇。綿密成片的樹冠上大批鳥群聚集,往往轟然而逝又轟然紮堆,從日出之時一直吵鬧到夜幕降臨才稍稍安歇。晨昏之時岸邊和密林中往往籠罩著濃厚的煙瘴,像巨大的帷幕四處纏繞,將遠處裹得嚴嚴實實神神秘秘,似乎背後隱藏了千軍萬馬或者大批妖魔鬼怪,一直到太陽快到頭頂上才慢慢消散。水中不時還能看到一條條巨大的身覆鱗片粗鼻闊嘴的四腳巨獸,據船夫說這種巨獸專吃豬羊牲畜包括人,嚇的舒瑢好幾天都不敢出船艙。
河裏的魚極為肥美,筠娘又極會烹飪,舒瑢舒陽幾乎一直在盼著開餐,斷刀更是大呼過癮,隻可惜無處買酒,隻好猛灌魚湯。
水上漂泊了半個多月,由開始的興奮變得乏味到最後滿心企盼著上岸。好在水道轉入了運河,河道中的大小船隻開始增多,高大的商船、狹長的獨木舟、裝滿各種水產的漁船往來穿梭,兩岸明顯開始熱鬧起來,這一天的晌午,終於在羅頡城的永濟碼頭靠了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