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冀曦此後依然時常夢見戰場,夢見槍炮的聲音。如果硬要和之後的日子比較起來,他得承認自己還是更喜歡戰場。
“我就不信了!小日本一共也就三四千人,這麽些火炮一起上還攻不進去?”蕭冀曦氣急敗壞的把帽子摔在了地上。“該死的,他們的防禦工事到底有什麽特殊?”
上頭下了命令,要在對方增兵之前消滅駐滬日軍。這些人都是多年來憋著一股氣的,聽了這個命令都恨不得赤膊上陣與對麵廝殺,隻是沒想到一開始的一通火力壓製把駐守上海的日軍嚇破了膽,縮進防禦工事裏再不露頭。
蕭冀曦的部隊也在接到命令的範疇之內,他手底下一個排的炮兵對著那龜殼一樣的防禦工事虎視眈眈,結果卻毫無用武之地。他氣的跳腳,各種法子都用過了,還在兩邊停火的間隙裏試圖喊話對麵,嘲諷這群縮頭烏龜不配提武士道。
結果當然是毫無作用,對麵也不是傻子。蕭冀曦氣的跳腳無計可施,回頭還被黃銘一臉狐疑的提問是不是他的日語發音太不標準,蕭冀曦幾乎要一口血噴在他臉上。
黃銘叼著煙卷蹲在戰壕裏,看起來倒是很不著急上火,還有心情勸慰蕭冀曦:“消消氣兒,你再怎麽罵,咱們也打不開這個烏龜殼子。”
蕭冀曦仗著停戰在戰壕裏來回的踱步。“這不是氣不氣的事兒,我們沒多少時間了——日本人不是傻子,他們的援軍都在路上呢!”
黃銘還要說什麽,蕭冀曦沒給他插話的機會,自己像門火力猛烈的迫擊炮一樣接著嚷嚷。
“況且咱們現在也不能說全然占優勢!你看看咱們的兄弟有多少傷亡!都是人命!”
他的聲音有點嘶啞。
蕭冀曦還是無法接受自己人死在麵前,就算他一遍遍告訴自己這是戰爭,戰爭有傷亡數字是在所難免的,他還是總要想起每一個數字都是一個人,尤其是當自己手底下的兵死了時,他總能準確的想起自己與死者或多或少的那些交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