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冀曦的語氣硬邦邦的,這已經是他竭力控製的結果,現在他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往油耗子的臉上來一拳,或者做的更直接一點把槍掏出來——然而也隻能是想想,一錘子的買賣做不得。
油耗子苦笑了一下。“其實也算不得大事,像我這樣的小人物,本來也就沒什麽人在意。”
蕭冀曦沒有理會這一番顧左右而言他的說辭,隻依舊盯著油耗子,示意他自己在等一個說的過去的答案。
“我有個哥哥,他沒有參軍,就在城裏,但還是死在了那場戰爭裏。”油耗子迎著蕭冀曦的眼神,知道自己是躲不過去。他老老實實的回答,與蕭冀曦所想的不同,這答案竟相當簡單,隻是需要一點特殊的條件,當然他必須承認的是,想要複製這個模式也不是特別容易,首先得有個長得和自己很像的哥哥,其次還得在哥哥死後能心平氣和的認賊作父。
“既然跑,為什麽不跑的遠一點?”蕭冀曦的語氣裏倒是聽不出多少譏諷意味,但他這個問題本身就包含著極具諷刺性的另一個問題,他真正想問的是油耗子為什麽不跑的遠一點,留在上海不說還投了敵。
油耗子聽出了這點弦外之音,但也沒見他臉上有什麽惱怒的神色,或許是他早就已經習慣了。
“跑又能跑去哪裏呢?日本人要的又不是上海一城。”他頓了頓,似乎想起自己幾分鍾前還說過軍隊在戰場上拖延時間是為了後方的抵抗,又補充道:“有人相信最終能打得過,但是我不相信。”
蕭冀曦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很顯然,這是一個聰明的過了頭的人,他其實很自負,因而對自己的判斷深信不疑,就算是自己現在放下表麵上應有的立場去反駁,也不會有任何結果。
最好的反駁方式其實就是最終取得勝利,隻是那還很遙遠,蕭冀曦也不關心這人能不能活到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