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冀曦手一抖,差點把鍋給砸了。很長一段時間沒有人說話,屋子裏隻有菜刀跟砧板碰撞的聲音枯燥而單調的在響。
鈴木薰說出這句話之後恐怕也有點神遊天外,他本來隻是在切蔥,但切了這麽長時間,估計切出來的蔥花已經可以拿去做辣醬了。
“咱們是一條船上的,我殺你,除非是不想活了。”蕭冀曦笑了笑。他覺著就算要殺鈴木薰也輪不到自己,但也不願想真到那一天上麵會覺著誰最方便動手。
“會有那麽一天嗎?你不想活那一天。”鈴木薰總算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麽了,他停下手裏的動作,但這似乎是一個錯誤,沒了他切菜的聲音兩人之間陷入了有點尷尬的沉默,鈴木薰想他不應該提起這麽沉重的一個話題。
隻是每一次意識到上海究竟潛藏著多少敵意時,他總會想起與現在截然不同的蕭冀曦——以及他自己。
人都會變,但他們兩個似乎已經不能用變化來形容,得用背叛,背叛了過去的自己。
“大概吧,要是你們輸了,我這站錯隊的估計也活不下去。”蕭冀曦這話可謂是大逆不道,但鈴木薰倒沒有生氣,他隻是很無奈的笑了一下。
“其實我也不知道,最後的結局會是怎麽樣的。”
蕭冀曦百忙之中回頭看了一眼,鈴木薰背對著他,但他依舊能感覺到此刻鈴木薰的迷茫。
“帝國軍隊在戰場上無往不利,但已經三年多過去了,這片土地上反抗依舊未絕,他們的後方還有一個重慶......我不知道這場戰爭還會持續多久,甚至對結果都產生了一絲懷疑。”
這些話,鈴木薰大概不會再和第二個人說,除非他想上軍事法庭。
蕭冀曦想,如今隻是三年,隻是半壁河山的淪陷,哪怕三十年,三百年,哪怕從東北到台灣全部淪落外人之手,反抗依舊不會斷絕,這一點,早就有人證實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