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浩淼把車開的很慢,所以一路上都沒有什麽顛簸。他們兩個都不算是話少的人,但現在好像誰都不打算讓車裏出現說話的聲音。
其實並不全是因為後麵躺著一個李雲生,隻是現下不知道該說點什麽。
車是一直在往郊區開的,蕭冀曦在上海呆了這麽多年,對上海其實還算熟悉,但對公墓卻不是很熟,他在上海從來都沒什麽要祭拜的人,在七十六號倒是經常與死人打交道,可惜那些人最後都進了亂葬崗,細細想來他還真就從來都沒去過公墓。
“你找了個什麽地方?”
“萬國公墓。”蘭浩淼的語氣太平靜了,以至於蕭冀曦一開始都沒能反應過來這是一個什麽地方,過了一會他總算是反應了過來,有些驚訝的瞪大了眼睛。
“你不是在跟我開玩笑吧?”
“當然不是裏麵,外麵的位置,貴是貴了點。”蘭浩淼的臉上總算有了些別的表情,他側頭看了一眼驚詫莫名的蕭冀曦,嘴角似乎有了一點弧度。
“現在刻碑隻怕是來不及了。”蕭冀曦沉默了一瞬,又說道。
他關心的都是下葬的一些瑣事,蘭浩淼沒有表現出任何不耐煩的表情,甚至顯得比平時有耐心的多。
“我已經安排了,你放心吧。”他看上去是很專注的盯著眼前的路,但蕭冀曦看得出他其實有一點走神,蘭浩淼沒有聽到蕭冀曦的回應,於是又自己往下說,這種事無巨細的敘述其實不太像他的風格,不過蕭冀曦並不覺著奇怪。
“你能把他帶出來,我還是很驚訝的。其實你們在新加坡路交了火,把他抬出來的時候我就已經知道了——你也知道新加坡路那邊有點特殊,我一直安排著人手在那邊盯著。本來預備著想辦法跟著七十六號運屍體的車,等他被埋了再折騰一趟,現在倒是省事。”
蕭冀曦也知道蘭浩淼所說的是最優解,也就是說他本不用去找任東風的,現在任東風平白受了氣,隻怕是鉚足了勁要找他麻煩,但他並不覺得後悔。蘭浩淼說的法子他也想過,隻是很快就被他自己給否決了,他覺著不能讓李雲生被這麽折騰,因為李雲生什麽都沒做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