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有一陣子了。”蕭冀曦擦擦眼睛,兩個人彼此彼此,他也就沒什麽可掩飾的。“你也是空手來的?”
“我怕我給他燒紙,他氣的把棺材板掀了跳出來打我。”蘭浩淼半開玩笑的回答。
蕭冀曦則答的很認真:“不會,人死了,就什麽都能看見了。”
他其實不怎麽信這些,然而這會是希望這都是真的。
蘭浩淼似乎沒想到蕭冀曦會這麽說,看他的眼神頗為意外,不過很快他就笑了。
“你說的對。”蘭浩淼很感慨的在李雲生的墓碑上拍了拍,蕭冀曦猜在以前——很早以前,早在他還沒有來上海的時候,蘭浩淼應該經常給這麽拍李雲生的肩膀。
隻是他們現在隔了一座冰冷的石碑。
兩個人肩並肩往墓園外走,穿過人群。清明節當然不是一個能讓人快樂起來的節日,人們連臉上都帶著悲哀的情緒。
不過對他們來說這氣氛並不是很令人難以忍受,畢竟現下墓園裏的人們隻是在回味麵對死亡時的悲傷,而他們已經見過了太多人在最初麵對旁人的死亡時所迸出的悲痛是如何的強烈。
死亡是永恒的,然而悲傷不是。
“我想,一切就快要好起來了。”兩人分別的時候,蘭浩淼這麽說。
可惜他錯了,又或者一切的確要好起來了,眼下的一切都是黎明前的黑暗。
七十六號並不是每天都很忙,若是最近抓不到什麽反抗分子,上麵又沒有人因為急需向日本人邀功而平白製造出事端,那他們一天中的大部分工作也就是坐在辦公室裏看著報紙喝茶聊天。
這樣的日子也不是很多,不過聊勝於無。在折騰了蕭冀曦一個多月之後,任東風終於不再對他窮追猛打,估計是擔心逼迫的太緊,蕭冀曦在暗地裏給他搞什麽小動作。
任東風還是很懂得張弛之道,他肯定是不想讓蕭冀曦公然和他作對,先前一切都是兩個人關起門來鬥爭,等蕭冀曦什麽時候要在人前直接跟他嗆聲,那他也未必就能坐穩這個位置——畢竟論起後台來還是蕭冀曦要更勝一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