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鹹熙元年,蜀炎興元年的這個冬天,分外的寒冷。
涪水開始結冰。
這條發源於隴上鬆羌一帶的河流,從深山之中蜿蜒而出,一路流經平武、綿陽、梓潼,後在江州一帶匯入浩浩長江。
如果說,岷水(岷江)是天府平原的母親河的話,涪水則是他的姐妹河,這條貫穿大半個蜀郡的河流,讓因山嶺隔斷、交通不便的巴蜀之地,有了活的靈氣。
因水而興,因水而活,因水係的存在,蜀中大地一個個古鎮星羅棋布。
從成都北上的商隊,帶來了讓中原門閥權貴們千金難求的蜀錦,從隴上南下的馬隊,則把來自西域、草原的健馬、牛羊等特需品運送到成都。
江油關,水埠。
因戰事和冬季的原因,繁忙來往的舟楫要少了許多,遠遠瞧去隻有二、三條還停靠在那裏,就連沿岸的商鋪,也隻是半開著門,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
商賈的消息是最靈通的。
在春秋戰國的時候,商賈的地位並不低下,他們除了貿易之外,還兼顧著刺探情報的任務。
鄭國的大商人弘高犒牛退秦師,一時傳為佳話,還有大商人呂不韋,不僅當上了秦國的國相,而且還帶領秦國走上了統一之路。
遠處,一條半載著蜀錦的商船破開薄薄的冰麵,飛駛而來。
從舟楫上,走下一個行色匆匆的四旬文士,沿著幾家鋪子轉了轉之後,他不經意的拐進了太守馬邈府旁邊的一處閑宅。
燈影搖動。
太守馬邈眼窩深陷、神色不安的等在宅內,剛三十出頭的他,五年前迎娶了前尚書令、中都護李嚴的侄女,現膝下兒女一對,雖然遠離了成都,日子過的平淡了些,但這種平靜的生活,又何嚐不是一種幸福,隻不過,有些人身在其中,體會不到罷了。
見到文士匆匆進來,馬邈神色驚異:“令伯,怎麽是你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