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檢神色稍緩,道:“說吧。”
陸天行道:“陳侍郎言之有理,草民先前從未做過官,沒有絲毫閱曆,如何敢就任吏部右侍郎之職?崔尚書說的更是實情,草民手無縛雞之力,更不懂得如何統兵禦敵,如何能勝任錦衣衛指揮僉事這般重要的職司?”
朱由檢雖然心知他是在為自己解圍,但還是深感麵上無光,急道:“怎地連你也……”
陸天行朗聲道:“草民盡管不才,然而出任吏部主事後,定當勤勉盡責,不負聖上期許,今後定將庶竭駑鈍,死而後已,絕不敢有負陛下所賜太子少保之職。”
朱由檢微一錯愕,隨即會意,頷首道:“甚好。”
由於各個集團的利益得以保全,因此大臣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互頷首示意後,便又紛紛站了起來。。
隻有田錫文依舊跪伏在地,朗聲道:“豎子怎可出任太子之師,老臣,伏請陛下三思!”
一殿朝臣,有人為其感到惋惜,有人敬佩他敢於直言進諫的勇氣,但更多的,則是存著幸災樂禍的心理,然而,眾人都心知肚明:田老大人今日怕是要倒黴了。
朱由檢卻恍若未聞,讚許道:“眾位愛卿勇於直諫,實乃我大明之幸。”說著望向了陸天行,又道:“既然陸愛卿也認為自己德才不夠,朕便收回成命,依舊封你為太子少保,再封你為吏部主事,明日,你便到吏部赴任吧。”
陸天行拜道:“微臣領旨謝恩。”
朝臣們也朗聲道:“吾皇聖明!”
大殿之上,隻有田錫文一人孤零零地跪在地上。
朱由檢這時才望著田錫文,問道:“田大人今年貴庚?”
田錫文道:“回稟陛下,老臣今年七十有九。”
朱由檢點了點頭,淡淡道:“田大人年事已高,不若回家安度晚年,盡享天倫之樂吧。”
盡管惱怒田錫文公然違逆自己的旨意,然而朱由檢卻也心知對方並無私心,反倒不如閹黨和東林黨可惡,因此為了維護天家顏麵,便想讓其就此體麵的離開朝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