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拜完孔子後,馮從吾笑道:“天色已晚,學宮學子早已散去,不如我等再去別處遊覽,陸大人以為如何?”
陸天行知道馮從吾不欲被旁人認出身份,當即頷首笑道:“甚好。”
孔廟前的水池一般稱為“泮池”。魯國學宮設於泮水之畔,周朝時“天子之學為雍,諸侯之學為泮”,以後相沿成習。夫子廟建廟前將流經廣場的秦淮河一段河道改造為泮池,從而使夫子廟成為中國孔廟中僅有的一座用天然活水作泮池的廟宇。
二人沿著泮池,出了孔廟,隻見一個高大雄偉的照壁矗立在眼前,陸天行驚歎道:“這照壁怎生如此之大?”
馮從吾笑道:“此乃萬曆三年建成,全長三十三丈,乃我大明照壁之最。”其實不止是有明一朝,貫穿整個中國曆史,這都是最大的照壁,天下聞名的九龍壁,其長度不過也隻有不到十丈,還不到南京夫子廟的三分之一。
又向西南信步而行了片刻,兩人來到了一條幽靜狹小的巷子,隻聽馮從吾吟道:“朱雀橋邊野草花,烏衣巷口夕陽斜。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
陸天行驚道:“難道此處便是大名鼎鼎的烏衣巷?”
馮從吾笑道:“不錯,這裏正是唐朝大詩人劉禹錫瞻仰王導、謝安所提及的烏衣巷,不過唐朝時金陵甚是破敗,野草叢生,荒涼殘照,怎可與今日繁華無比的應天府相提並論?”
陸天行點了點頭,還未答話,忽聞身後有人失笑了一聲,回首看時,隻見一個身著儒服的俊俏書生正在掩著嘴,他的身邊還站著一個麵容俏麗的侍婢。
馮從吾眉頭微皺,問道:“不知小姐因何發笑?”
陸天行定睛細看,隻見眼前這書生膚色白皙,杏眼桃腮,蛾眉皓齒,果然是一個美麗少女所喬裝改扮。
那少女麵色微變,隨即冷笑道:“我看二位氣度不凡,非富即貴,卻不知居安思危,反倒貪戀這南京城的繁華,所以便不由想起了一首杜牧的詩,因而發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