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申時過半,賓客們俱已散去,駱養性命管家取過禮單,仔細一看,上麵卻少了兩個人的名字,這二人不僅沒有親自前來,甚至沒遣人送來賀儀。
其中一人,便是中軍都督府左都督田爾耕,駱養性微一思量,便知是因為自己最近升遷太過迅速,雖然還隻是個三品官,權勢卻已隱然可以與這位官居一品的老上司分庭抗禮,風頭甚至已然蓋過了他,最重要的是還分了他的權力,使其在與崔呈秀的爭鬥中重回均勢,也難怪他會心存芥蒂,當下苦笑一聲,便不再多想。
另一個人的缺席卻讓駱養性百思不得其解:陸天行。若說是為了避嫌,怕引起閹黨眾人的懷疑,他起碼也應該像趙南星、孫承宗等人那樣,遣人前來送些賀禮也就是了,如此作為豈不是欲蓋彌彰,太過著了痕跡?
駱養性是個聰明人,既然怎麽都想不通,索性也就不再徒耗精神冥思苦想,當下回房更衣,準備前去赴宴。原來,得知駱養性掌管二十六衛禁軍後,各衛長官們粗略一合計,便決定在狀元樓宴請新上司,以表忠心。
可當駱養性換好了衣衫,準備出府時,管家奔了過來,稟報道:“老爺,工部陸尚書前來道賀。”
駱養性鬆了口氣,道:“甚好,快請陸尚書在廳中稍候,我隨後便到。”
管家趕忙應了,自去引著陸天行、唐天磊二人到了客廳,早有侍女奉上茶點。
陸天行在客位坐了,崇禎曾欲給唐天磊加封官職,卻被其婉言謝絕,唐天磊便以仆從侍衛的身份站在了陸天行身後。
駱養性笑容滿麵的走了進來,並揮手屏退了仆從,才笑道:“陸賢弟,唐先生來訪,有失遠迎,還望勿怪啊。”
陸天行見了這笑容,卻是心頭一緊,他依稀覺得,這笑容似乎在哪裏見過,隻是一時卻偏偏想不起來,便站起笑道:“都是自家兄弟,說這些話做甚,可折煞小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