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南星聽後若有所思,過了良久方才點了點頭,笑道:“為父老了,膽子也小了。不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但願你沒有所托非人。”
趙青瑤上前輕握住父親略帶褶皺的手,柔聲道:“父親如此謹慎,絕非源於怯懦,而是顧及咱們一家老小的安危罷了,父親當年敢於直指內閣首輔張居正之非,豈會是膽小之輩?您這些年的忍辱負重,確是為了保存東林勢力,難道不也是為了護得女兒和兄長們周全麽?”
趙南星觸動心事,布滿皺紋的眼角有些濕潤了,輕輕拍了拍愛女潔白如玉的手背,歎道:“還是你理解為父啊……”說著輕拭眼角,又道:“陸天行此人,你以為如何?”
趙青瑤心間立時泛起了一絲漣漪,微笑道:“才思敏捷,博聞強識,隻是稍顯稚嫩,日後若加以雕琢,當可堪大任。”
趙南星輕捋胡須,頷首道:“不錯,此人年輕有為,又是信王心腹,若能投入我門下,可說是互有助益……”
接下來,陸天行憑著東林君子令,果然順利拜謁了幾位名冊上的官員,而且誠如趙青瑤所言,在得知趙南星已歸附信王後,諸臣紛紛表示願意擁立新君,共抗閹黨。
直到天色將黑之時,重又換上仆從服飾的陸天行,方才從後門返回了十王府,然而詢問之下,才知朱由檢仍然未歸。
陸天行坐在自己小院中的竹椅上,感到即興奮又疲憊,更有成事之後如釋重負的滿足感,遊秀妍則乖巧的在一旁為其斟茶。陸天行喝了幾口茶後,便靠在椅上閉目養神,遊秀妍也不開口打擾,隻是含情脈脈地注視著心上人。
睡眼朦朧中,忽聽得遊秀妍說道:“小女子見過王爺。”陸天行忙起身道:“賢弟回來了,不知聖上龍體如何?”
愁容滿麵的朱由檢搖了搖頭,隨即坐在了陸天行身旁,難過地說道:“說句為人臣子不該講的言語,皇兄近年來不理朝政,卻沉溺於奇技**巧與酒色之中,身子本就不甚強健,我曾多次苦苦勸諫,可惜他卻總是置若罔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