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林,呂大器府。
正是盛夏時分,竹林掩映之下的石桌上擺著瓜果,冰鎮過的酸梅湯發散著滋啦滋啦的聲音,更讓對坐的呂大器與瞿式耜二人心情舒暢了很多。
“夏天來咯,熱的暢快呀。”呂大器汗濕重衣依舊喜樂說道。
“是啊,時間好快,竟然是夏季了,禦虜之事也有緩和,難得的安詳。”瞿式耜也是附和道。
二人心情的鬆快當然不會因為是夏季,桂林的濕熱隻會讓人心浮氣躁,之所以感覺酣暢是因為時局戰事。先是王應雄在川黔之地大勝清軍,瞿式耜等朝官認為,清軍受挫,自然不會再攻掠湖廣,但卻是想錯了。
與以往不同,滿清這一次沒有讓宗王領兵,而是授予三順王之一的孔有德平南大將軍稱號,專門負責進攻湖廣、兩廣和雲貴,麾下滿漢八旗和綠營如雲,隻不過在三順王本部在遼東,一直到二月底才在湖南嶽州展開進攻。
那時候,朝廷都以為既然不是滿洲兵為主,憑借何騰蛟經營湖南一年多,整頓出來的十三鎮兵馬完全可以抵禦,甚至可以進討,事實證明,那是春秋大夢。整個三月四月,何騰蛟麾下的兵馬隻有逃竄、投降、自相殘殺三種表現,完全沒有取得任何一點戰果,分派各地的巡撫也毫無作用,投降者有,棄官潛藏者眾。
幸運的是,清軍進攻發動的晚了,三月進攻,五月酷暑,如今清軍主力在長沙衡州一帶避暑,實際上大明隻保留了湘西湘南一些州縣,富庶之地完全為清軍所占領了。而根據以往的經驗,清軍在夏季尤其是滿洲兵,不會大舉南下增援。
但瞿式耜知道,他們也隻能喘一口氣而已,雖說孔有德成為滿清曆史上第一個執掌方麵的漢人將領,但奴才終究是奴才,他們沒有八旗兵冬春打仗,夏天回京城避暑的待遇,炎熱的季節也隻能在南方熬著,這無形中給了明朝更大的壓力,休息的時間日漸短了,沒有充足的時間準備應對下一場攻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