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增城。
站在庭院裏的佟養甲聽到的是烏鴉不同尋常的尖叫,忍不住抬頭向門外望去,院子裏的竹林上有幾隻烏鴉在盤旋,夕陽徹底落下,遠處山巒的影子罩住了大半個增城,黑暗之中的山巒看起來更為詭異,佟養甲忍不住把山魈、野人、怪獸什麽的聯想起來。
佟養甲本身就極為迷信,早年全家投效滿清之後,更是信了黃教,又時常聽薩滿們布道,更是對這些神鬼之物畏懼,正想著,忽然聽到窗戶外嘎達嘎達的響,佟養甲忍不住拔出了刀子,因為他沒有看到任何東西經過,頓喝道:“何人在外?”
“是卑職施福。”一個聲音從廊下響起,佟養甲一看,原來他身處黑暗之中,剛才不為自己發現。佟養甲不悅說道:“進來吧。”
“有李成棟的消息了嗎?”佟養甲問道。
“還沒有,但敗兵也沒有說見到提督大人的屍體。”施福低下頭,掩藏起眼睛裏的幸災樂禍,自從投了滿清,施福等一幹鄭氏餘脈的武裝日子都不好過,佟養甲麾下那幾百個滿漢旗兵是一等人,李成棟麾下精銳綠營則是親媽生的,自己這一幫子都是後娘養的,從一開始,李成棟就一直壓製自己,如今他生死不知,對施福來說不失為一個好消息。
佟養甲哪裏不清楚施福這些福建新附兵馬的心思,於是說道:“你也莫要如此,若李成棟真的死了,未必是一件好事,若他沒死,也未必是一件壞事,如今南蠻未平,有的是你建功立業的機會。”
“是,卑職謹遵大人教誨。”施福連忙回應。
佟養甲問:“敗兵那邊問的如何了,那支勤王軍有多少人,到底是人還是鬼魅?”
其實佟養甲率領的近萬主力僅僅是晚了李成棟一天出發,隻不過規模太大,沿途又要招降納叛穩定地方,所以剛剛抵達增城,預計僅比李成棟晚四天抵達廣州,可剛到了增城就是不斷收到來自廣州方向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