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形勢是前有強敵,後路斷絕,防守不行,撤退更不行。他估計大軍在水坡集無險可守,而水源斷絕的情況下,至多能堅持五天。五天之後,不戰自潰。他在楊文嶽請他說話之後,他緊皺著濃黑的掃帚眉沉默片刻,才慢慢道:
“既然督師大人和諸位大人都認為應該在此地與賊決戰,我也無話可說,至於勝負凶吉,隻好聽天由命!”
楊文嶽心中一陣大跳,這是他最不想聽到的話,他其實是想聽左良玉說出撤軍兩個字的,但沒想到左良玉一口答應下來決戰的要求。他臉色微微發白,顫聲道:“左將軍想要何時決戰?”
左良玉冷笑片刻道:“明日淩晨,天色將明之時,便是決戰的最佳時機,請二位大臣調整好各自軍隊,明日浴血奮戰。”
說完,左良玉便帶著兒子和屬下將領轉身走出帳篷。從楊文嶽的大營出來,左良玉臉色陰沉,一路上都默不作聲,回到自己的中軍營帳,身邊隻剩下親信將領和幕僚之後。
左夢庚拱手問道:“父親為何如此急著決戰,如今已經三更了,距離明天黎明不過幾個時辰了,全軍決戰,是不是太倉促了!”
左良玉冷笑:“你跟隨我作戰十多年了,難道沒看出來咱們已經到了最危險的境地,實際已經是絕境了,此刻咱們進退不得,防守更是坐以待斃,等著自潰。之所以搶著決戰,是因為此刻將士們還有一點銳氣,沒太受到缺水的影響。隻要再過一天,就會全軍人心惶惶,軍心不穩,再沒決戰的力量了。”
提到缺水,左良玉一臉憤恨,喃喃道:“為父征戰幾十年,沒想到這個範青來了這麽一手,讓一名年輕人給耍了,我左良玉命中該有此劫。”
左夢庚明白了父親的用意,心中暗道:“難道形勢已經危險到這樣的情況了嗎?隻能用速戰的方式才能保留一點銳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