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陣大笑過後,又是一陣唏噓。
“筆下見心胸!可惜徐兄如此大才,卻懷才不遇啊!”歸有光為之浩歎!
他這一聲歎息,不但是為了徐文長,同樣也是為了他自己!
他與徐文長兩個,簡直就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同病相憐。
徐文長大手一揮,豪邁笑道:“其實話也不是這麽說!”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道:“本來我也是賢弟一般想,可是最近,我的想法變了很多!人生在世,縱然科場失意,卻還有千條路走,萬條路行,可不管走哪一條路,都是遍布荊棘,須得誠信敬意,踏踏實實,謀定而後動!回想起來,之前的歲月,我實在是疏狂太過了!”
“哎,難得徐兄豁達!隻是你我既讀聖賢之書,自幼立聖賢之,要救濟斯民,隻靠筆底明珠,又有何用?”歸有光歎了口氣。
他與徐文長兩個自從拜在包大農的門下,實在是大開眼界,而且他二人本來就是陽明心學的信徒,以狂生自許,可便是陽明心學,講究的也是經世致用!
若無功名在身,狂也不過是狂妄罷了!
每一個讀書人的心裏,都有一個經天緯地,救世濟民的偉大理想!
隻可惜,在理想無法實現的時候,要麽退而為道,清靜無為,要麽進而為狂,放浪形骸!
其實都是一般無二的無奈之舉。
徐文長和歸有光又何嚐不是不是如此!
如果有機會,誰不想出將入相,光宗耀祖,上不愧朝廷黎民,下不負平生所學!
“哎!”徐文長給歸有光說中心事,一時也自覺灰心,將筆隨手扔到一旁。
“老徐,公子爺吩咐你的畫畫完了沒有?”房門打開,牛五走了進來。
“好了,請你轉交恩師,請他指點!”對於自己這位暫時的恩師,徐文長還是很尊重的。
“好嘞!”牛五隨手將徐文長畫的十張畫卷成一團,從又從懷裏掏出根草繩來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