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完了!”
“我的一世英名啊!”
半夜,包家的後院之中,又響起了徐文長和歸有光兩人的聲音。
隻不過這次不是文采飛揚的罵人,而是情深意切的痛哭。
徐文長兩隻眼睛紅的和桃子似的,已經處於欲哭無淚,扯著脖子幹嚎的境地了。
現在想起來,和包大農這廝相比,李春芳是何等的可愛?
人家貴為朝廷大員,自己不告而別,李春芳也不過是放出風聲來要自己重歸門下,說穿了隻不過是要個麵子。
可是現在自己,不但這麵子沒要到,更在包大農這連裏子也丟光了。
自己與歸有光兩個,俱是多年科場不得誌的老生員,可即便如此,還是名滿天下,靠的是什麽?便是讀書人的一身傲骨,兩袖清風,那些個當官的,便是兩榜進士,也不敢在自己麵前托大,便是怕了自己這風流不羈大才子的名聲。
現在可倒好,自以為自己的白衣公卿,看不上人家那些天子門生,可如今,自己居然變成了無賴子弟的門人!
這以後可叫自己怎麽活啊!
“嗚嗚嗚!”
歸有光哭的嗓子也啞了,恨恨道:“最可恨者,便是那包大農,居然篡改你我的文書,你我雖然有意,也不過是想與他結拜為兄弟!這世上結拜的人多了,便是傳揚了出去,也是挪威天下名士折節下交,說不定還是文壇上一段佳話,可是現在,變成了你我人生中的汙點,文壇上的一段醜聞了啊!”
兩人似乎看見了自己平生的對頭,一臉獰笑地朝著二人走來,異口同聲道:“你們兩個不是白衣卿相嗎?不是名滿天下嗎?不是誌向高潔,不染纖塵嗎?我呸,原來是個無賴子弟!”說完全是一臉鄙夷地轉身而去。
“歸兄,你還記得那包大農白天的時候是怎麽說的嗎?”徐文長泣不成聲,連話也說不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