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他們打死了人?”這番話說出來,連王遠自己都不敢相信,手掌鮮血淋漓!就為了這點破事,這個晉陵崔氏居然還打死了人?到底是誰給他們的勇氣,行如此喪心病狂之事?念及,王遠的目光越發猙獰,甚至感覺自己的額頭都在青筋隆起!自從穿越以來,他還是第一次如此憤怒!“是的!”老黃顫抖回應,不知道為什麽,他現在居然有些害怕和王遠對視,額頭冒汗。那份目光,簡直太過可怕了!當即不用王遠詢問,老黃便把整件事情的經過都說了出來。一開始,他們其實是懷著和晉陵崔氏協商的目的,去主動上門商量。因為根據之前的調查,這個晉陵崔氏,在晉陵城其實根本就沒有什麽根基,是最近十幾年才遷移過來。然而他們萬萬沒想到,在那裏,他們遇到不但有晉陵崔氏,還有吳興崔氏的人!而且吳興崔氏的態度,也是囂張到了極點。揚言要麽改道,要麽就再多給一份工錢,來彌補他們的精神損失。這裏的多給一份,可不僅僅隻是單獨一份,而是每有一個工人,就要多給一份晉陵崔氏。這樣一來,修路的人工成本就會憑空增加一倍!對於這種霸王條件,老黃他們自然不可能答應,於是就憤然離開。結果沒想到,崔氏那幫人根本就給沒有給老黃幾人離開的機會,而是全部被抓住。且叫囂著說,這根本不是商量,而是命令!如果不答應,那就去死!於是乎,老黃就被捆到了混泥土路旁邊,而崔氏想要借他們來殺雞儆猴,當著所有人的麵好好羞辱一番。誰知道事態的發展,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那些還在工作的百姓,一看到神人的隨從被扣押,紛紛紅著眼上前,要和崔氏的人拚命。他們能有現在的生活,都是因為神人的恩賜,麵對這種情況,怎麽可能忍得住?於是,就發生現在的悲劇。“王公子,這一切都是老奴的錯!”“嗚嗚!”說道最後,老黃已經是泣不成聲。“那吳興崔氏的那些畜生,他們現在都在晉陵?”王遠的語氣顫抖,含著連自己都不清楚的怒氣,說話間都在咬牙啟齒!雖然早有所料,但聽完過程,王遠還是無法克製自己的憤怒!現在的情況已經很明顯了,根本就是那個吳興崔氏等上了自己的修路錢,而那個所謂的晉陵崔氏,隻不過是一條狗而已。一個才來十多年的小世家,居然還有所謂的祖地?這是在侮辱他的智商嗎?“是的,都在!”老黃點頭,淚水滴落。“他們憑什麽敢在這樣做的?難不成晉陵的郡守隻是擺設嗎?”李承乾實在是忍不住了,顫抖走了上前。其實不但但隻是他,屋內的所有人,無論是李君羨,還是李泰,都能感受到一股由衷憤怒。大唐盛世,朗朗乾坤,光天白日,而現在卻有百姓當場被打死!這簡直就天大的諷刺,在活生生打朝廷的臉麵!“別提了,那晉陵郡守,根本連出現不敢出現。”老黃神色悲傷,歎氣道:“他現在,基本可以說是一個擺設。”“吳興崔氏可是清河崔氏最強大的支脈之一,朝中官員都有好幾位,哪怕沒有清河崔氏撐腰,也依舊是第一檔的超級世家。”“現在有吳興崔氏插手,晉陵郡守根本就不敢說話。”“那他就不能上報朝廷嗎?”李承乾還是無法理解。老黃搖頭:“李公子,你的想法太簡單了。”“有吳興崔氏在,他想要上報朝廷,估計也沒命去到長安。”“果然!”王遠露出一絲冰冷的微笑:“李二這個皇帝,當得毫無尊嚴可言!”“他就特麽是一個廢物!”聽到這番怒罵,李君羨等人同時陷入到了沉默之中。尤其是太子李承乾,更是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在一刻,完全破碎。“他們為什麽非要這麽做?”“他們不是已經很多錢了嗎?足夠揮霍數百年,為什麽他們還要盯上這點修路錢?”這一刻的李承乾,隻剩下本能在發問。說到底,他還是無法接受這一切。“因為他們不想看到別人好,不想看到那些比他們窮,比他們低賤的老百姓,露出他們還要燦爛的笑容。”王遠看向了自己這個大弟子,神情空前嚴肅:“人,尤其是對於那些身處高位的人來說,唯有看到他人痛不如生,他們才會得到‘真正的快樂’。”“雖然很荒誕,但這個世界上,大多數的幸福都是建立在不幸之上。”“徒兒,你要好好記住為師這番話!”“永遠不要試圖是揣測和高估人性!”怎麽會?李承乾崩潰傻眼,看著王遠。感覺自己的喉嚨被塞進去了一塊石頭。身為大唐太子,他從小就被灌輸各種治國之理。而他也曾天真的認為,這個世界就和書裏麵所記載的一樣。君王用誠心對待大臣,大臣也能一誠心對待下屬。這樣一層層的把善意下去,當地的官員,世家也都會和君王一樣,愛民如子,憂天下之憂,急天下之所急。而王遠的出現,更是一度堅定了他這個想法。他這個師尊雖然平時有些腹黑和不著調,但對大唐百姓卻是真的憐惜,甚至做出了修路這種善舉。然而現在,李承乾突然意識到,自己先前所看到的一切,其實並不是這個世界原本的模樣。長安城隻是一個象牙塔,而他從始至終,都隻是一隻被象牙塔囚禁的麻雀而已。難怪他之前的那些老師,一直都在說自己愚鈍,現在看來他根本就是蠢到了極致!“怎麽會這樣?”李承乾茫然抱著頭,在眾人複雜的目光之中,緩緩蹲下。“哎!”李君羨在一旁看著,不斷歎息。他看著李承乾的表情變化,大概猜出了後者一些心思,內心不由升起了一絲複雜。如果陛下看到現在的太子殿下,估計會很欣慰吧。李泰也是如此,雖然自己大哥現在這個模樣很是不堪。但比之前那副被賣了,還要幫人數錢的模樣,卻是成熟太多了。可惜李泰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但在下一瞬又消失,同樣蹲下,拍了拍李承乾的後背。“師尊,此事能否暫時擱置?”他看向了王遠,接著道:“我父親有上達天聽的方法,我們可否等上一段日子,讓朝廷來解決這個麻煩?”“的確!”李君羨也點頭,神色空前凝重:“既然涉及了吳興崔氏,那就很可能會牽扯到清河崔氏。”“此事,我們的確需要三思而後行。”他的想法很簡單,這畢竟是要世家直接碰撞,王遠現在的實力還有欠缺,不如全部都交由陛下處理。然而麵對兩人感到擔心,王遠卻輕輕搖了搖頭,動作不大,但態度異常堅決!“不需要!”“而且交給李二這個廢物,還不如我自己上!”“隻有君子報仇才講究十年不晚,老子是小人,報仇從不隔夜!”說完,王遠便揮手示意,讓明叔給他穿上衣服,隨時準備出發!是的!他現在就要連夜前往晉陵郡!如同所說,報仇從不隔夜!看到王遠如此雷電風行的模樣,李君羨不知道為什麽,居然從後者身上看到了一絲陛下的影子!而且還是玄武門之變時候的陛下!他下意識打了一個寒顫,顫抖問道:“王公子,那你去到晉陵之後,又打算怎麽辦?”“哈哈!”“還能怎麽辦?”王遠笑了,笑得非常冷,左手從懷中拿出一個精致到極致的神秘造物。右手也跟著掏出四枚圓形子彈,有條不亂地將一枚枚子彈塞了進去!“自古血債就要血償!”哢嚓!突然響起的機械閉合聲中,王遠的聲音冰冷到了極致。“他們殺人了,自然就要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