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大殿又是一片死寂,所有的文臣雖然深恨這一條,可是無人敢開口駁斥。
這不但是太祖和成祖的祖製,更是天家給大臣劃的一道紅線。大臣們可以在私底下抱怨甚至是悄然攻擊錦衣衛,但是誰如果公然反對這一條,不啻於**裸的向天下宣揚自己居心叵測圖謀不軌。
現在除了少數人,其他人還不知道那張便條上寫的是什麽,但是毫無疑問,高拱一定是有什麽痛腳被錦衣衛抓住了,以至於本就脾氣暴躁跋扈慣了的高拱如此失態。
幾乎在這一瞬間,大家都想起了陸繹剛才那猶如金玉之聲的慷慨激昂:“朝中奸佞在側,竊據輔政,公然以權謀私,危及大明社稷”!
幾乎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兩宮太後在高拱撕毀那張便條時候,全都鐵青著臉。
幾乎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小皇帝那張胖胖的臉蛋上,同樣的是一片冰寒刺骨。
一片死寂聲中,突然響起一陣笑聲:“嗬嗬,老了,老了。就是容易忘記事情,好在現在記起來還不晚。”
朝堂如此莊重的地方,這樣的行為是嚴重的失儀。
可是現在上到太後和皇帝,下到文武百官,人人都沒有追究,反而都鬆了一口氣——畢竟罷黜首輔這樣的大事,絕不可能如此隨意。
等大家看清楚出來攪局的人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以為自己眼花了。
所有人都看著這人笑嗬嗬的走到大殿中,可這人在低頭的時候老邁渾濁的眼中卻閃過一絲厲芒:
“臣順天府尹施篤臣,風聞京師市井內盛傳,錦衣衛指揮同知陸繹專喜孌童,甚至公然在大街上與之打情罵俏,實在有傷風化!”
所有人都有些愕然,順天府尹居然跳出來了。
要知道這順天府在京師是個最倒黴的衙門,大情小事都要他們管,偏偏這京師中權貴滿地,經常稍不注意就得罪了得罪不起的人。